收卷铃响时，李乘歌刚好睡醒，他缓缓直起身子，披在身上的校服滑落，被陈三愿托住，拿到自己腿上放着。

李乘歌惊讶于他的细心，同时对自己下午出门时疑惑陈三愿多带件外套的事感到可笑。

“这小坏狗，心思是越来越多了。”李乘歌心里想着，和斜后方的夏天对视。

夏天正叼着笔帽冲他挑眉，拇指朝窗外指了两下——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考完就去操场占半场，痛痛快快打一场篮球。

“走啊，三愿老大，篮球场占位置去。”

“不知道高一高二的有没有体育课，这几天天气好，打篮球的可多了。”

“你快别说了，赶紧去。”

“没事没事，肯定有位置。”

几人吵吵嚷嚷地往外冲。

陈三愿拿过李乘歌放在桌角的水杯，口型说了句“走呀祖宗”，李乘歌点点头，把陈三愿送他的运动护腕戴上。

深秋的下午，阳光软得像融化的橘子糖，操场边的篮球架投下长长的影子。几个人分了两队，三对三打，输方要在周末请赢方吃一顿KFC。

李乘歌刚拿到球就被肖扬和夏天包夹，眼看马上就要撞上他俩，一道土色的身影突然斜插过来，稳稳挡在他身前。

是陈三愿。

他肩膀绷得很直，把肖扬和夏天牢牢卡在身侧，一直用眼神示意李乘歌从左侧突破。李乘歌笑了下，顺势把球往他手里一递，陈三愿作势要接，结果指尖刚碰到球，手腕一翻，又把球送了回去，精准得像提前算好了轨迹。

“我靠！三愿这挡拆绝了！”夏天喊了一声。

“夏天你哪队的？别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于海铭着急地招手，“快防守！”

陈三愿没回头，眼睛只盯着李乘歌的动作，下一秒又侧身挡住于海铭的补防。

“三愿你……你这跟堵墙似的，谁能撞得动啊？”

“啊……”陈三愿稍稍松了些力，但一感觉于海铭想动，立马拦得死死的。

李乘歌借着他挡出来的空隙起跳，篮球擦着篮筐边缘落进去，空心入网的脆响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麻雀。

“漂亮！”王子寒与两人击掌。

李乘歌擦擦汗道：“再来一球。”

陈三愿帮李乘歌擦汗道：“嗯！”

这场比赛打了二十多分钟，比赛结果没等到，等到了叶悬铃通知他们回去上自习。

齐阳想喝冰可乐，求叶悬铃道：“好学委，你陪我一块儿去吧，这样就算迟到了班任也不舍得罚我们。”

“这……”

“别为难铃铛。”肖扬丢给他一瓶冰水，“想喝的话，下晚自习我买给你。”

齐阳“嘿嘿”道：“那我就不客气啦，你可别反悔。”

“不反悔。”

说完，肖扬拉着叶悬铃往前小跑两步，并排往回走。

后面还有一对小情侣。

李乘歌拍了两下篮球，篮球弹起来时刚好落到陈三愿怀里。

“挡拆技巧进步不少啊，看来你打篮球也是块好料子。”

陈三愿背上他的米菲兔篮球包，比划道：

[祖宗教得好。]

他又从兜里抽出湿纸巾。

“不用，一会儿去一楼洗手。”

陈三愿点头。

“昨天给你讲的那道数学大题还记得吗？晚上回去给你找几道类似的题做一下。”

“嗯嗯！”

[谢谢祖宗。]

李乘歌揉了把陈三愿的头发：“以后跟我不用说谢谢。”

陈三愿眼睛弯起来，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影。

[那以后想对祖宗表达感谢应该说什么嘞？]

“嗯……”

[说喜欢好不好？想说“谢谢祖宗”的时候就说“喜欢祖宗”。]

“……”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好不好嘛，祖宗～]

大庭广众之下，陈三汪向李乘喵施展了“拜托拜托”攻击，李乘喵不幸中招，当场KO。

“好吧，好吧，陈三愿，你给我把背挺直了。”

“啊！”

[谢……喜欢祖宗！喜欢祖宗！]

“好了别说了。”

[喜～欢～祖～宗～]

“陈！三！愿！”

这一路上，李乘歌恨不得拿绳子把陈三愿的手给绑上。

这臭小狗，等周末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下午正常上课，晚自习除了讲卷子就是做卷子，没有一点时间可以偷懒。

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陈三愿戳了戳李乘歌的背，想让他陪他上厕所。

“陈三愿，你怎么越大越粘人了？以前上厕所可不用我陪。”

[想求祖宗件事。]

陈三愿看着很严肃，像是一定要他答应一般，眼里闪着恳切的光。

“什么？”李乘歌眼睛朝下瞥，“你不会要在这儿……”

[祖宗，我们去大礼堂拍照片吧。]

“礼堂？现在？”

“嗯嗯。”

[今天刚好考完试嘛。]

“考……”李乘歌忽然明白过来，捏了下陈三愿的脸，“你这心机小狗，是觉得这次自己考得不满意，怕我不跟你照相了？”

“啊……”

“好啊，敢怀疑我，陈三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