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年,他的内功修竟进展到这个地步,比当年的漆木山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岑婆倒地前,仍不可置信地想道。
现在,这座小院的地上躺倒了两个人,都带着不致命的伤,却已经无法再为身后脆弱的小屋提供任何庇佑。
“我去。”
屋内,关河梦再无法坐以待毙。他知道自己一旦离开李莲花的生命体征再无法获得有效保障,届时任何变故的出现都将导致治疗失败病人死亡,但他深心里的天平早已倾斜。
“我要先保证你的安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放心,我一定尽力拖过剩下的三个时辰。”怕莫辛不肯,他正不厌其烦地细解释一遍,却发现对方对此毫无反应,额头汗水淋漓,似乎陷入了某种极深沉的出神中。
“莫辛!”这哪是走神的时候,关河梦急得低吼,却没注意此时原应以均速滴下的毒血正渐渐干涸。
“......再等等,先生,再等等。”即使被稍微唤回理智,莫辛只从嘴里吐出不明本意的词语。这让关河梦更加烦躁,他摸了摸怀中的针具,决定不顾她的拒绝走出这个屋子,构筑新一道血肉防线。
只他刚站起半个身子,一道忍痛喊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且,且慢!”院内,方多病举起仍完好的那只手,一片晶莹如冰薄如蝉翼的玉片出现在他的手中,“放过他们,我把这个给你。”
单孤刀好整以暇地把玩着这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冰片(打手甲、乙、丙、丁等:我们的命不是命?),认真感受从指尖传来的透心凉意:“玉楼春的那块也落到你们手里了吧?交出来。”
对方多病之求不置可否,倒已经觊觎起下一块了。
“不在我手上。”
“在哪?”
“自然在一个非常安全又意想不到的地方。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方多病在地上躺了些时候,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骨头碎裂之处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于是勉力站起来,尽量与单目光平齐,“你若信不过我,大可下个什么毒灌个什么罡气,这样即便脱险了,我也始终在你的控制之下。”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单孤刀,期望从其人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意动。幸的是对方如他所愿停住了继续侵袭的脚步;而不幸的是,单虽接受了这个提议,却根据自己的想法在执行的时候做了一点“微小调整”——
他转身在岑婆面前蹲下,面色轻松:“师娘,这逆子好歹是徒儿的血脉,万一念头一歪搞什么杀身成仁,那徒儿可就绝后了。”
“所以,还是请您代为辛苦吧。”
他仿佛说着借点小钱帮个小忙之类的事情,却竟是要把这个致命的保证用到含辛茹苦教养自己的人身上!
“你简直是个罔顾人伦的畜生!”方多病出离愤怒,欲举拳向单孤刀打去,可受了伤的他哪是单的对手,反被单轻而易举地再次放倒,还被顺势点了哑穴。
“啧啧啧,”单孤刀一脚踏在方多病脸上,像踩着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毛都没长齐,就想着亮爪子?今天爹爹我就教你一课,叫‘断情绝义’。”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在岑婆面前晃了晃:“此药名叫温柔刀,无色无味,服用后也没有任何症状,之后只要定期服用解药,便不会发作。师娘,让徒儿服侍您吃药吧。”说着,拔出瓶塞,便要强行将那温柔刀灌给岑婆。可药瓶就要碰到她嘴唇的一瞬间,“吱嘎”一声,主屋的门,缓缓地打开了。
单孤刀后背莫名一凛,不由自主地跟着所有人一起,把视线投向那洞开的房门。
一个身影扶着门框,立于门洞之中。他脸色奇白,冷汗湿鬓,身形更是单薄如纸,可目光却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锋芒毕露。
“好久不见了,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