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这才是游戏里芜里和格伦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是她母亲亲手做的局,却差点害自己的女儿惨死,芜里深吸了一口气,浅蓝色眼睛藏匿在阴影处,晦暗不明。
最后,在侍仆的监视下,她推开了门。
天台上只站着黑发青年,对面也喝了酒,周身染着一抹无人敢接近的杀气,他的黑皮鞋在交错的光影下蹭亮,听到后方传来开门的沉闷响声,他回了头。
芜里隔着几米远,连脸都没看清就迅速的超黑发青年行了淑女礼,看上去恭敬的不能再恭敬。
“大殿下,晚上好。”
芜里现在就想走,但是侍仆还在后头等着她的表现。
“我是辛克莱公爵之女,芜里,很抱歉打扰您。”
格伦沉沉的看着白发少女,他勾起唇,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揶揄,看上去因为喝的有点多了,还蛮有兴致。等芜里的话落得,格伦才饱含杀意的开口。
“我的未婚妻?”
一字一句,透着寒凉。
芜里没有说话了。
听到格伦的回应,来监视她的侍仆不动声色的走掉了,偌大的空间只留下了芜里和格伦两人。可看着格伦被光线照下的阴影,芜里只想到了一个词。
月黑风高夜。
宜杀人。
格伦勾了勾手,示意芜里走到他身边去。
芜里咽了咽唾沫,她的视线一瞟,就看到了矮矮的护栏,以及高高的层楼。
要摔下去十分轻易,真摔下去难逃一死。
舞池乐曲的声音早就远去,现在她所处于的空间极其安静,甚至能听到那因紧张不安而错乱跳动的心跳。
“芜里?你怕我?”
格伦依旧笑着,声音却隐隐透露不耐,听上去就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行。
芜里走了上前,一直走到格伦距离一米的位置,她仍然低着头,一副乖顺的不行的样子。
不是高傲吗?怎么还害怕?
也对,因为害怕所以要装的乖顺。
格伦的暗红色眼睛紧盯着芜里只透露出来的一点侧脸。
他们都说你长得漂亮,那就让我亲自来看看吧。
格伦伸出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捏住芜里的下颚,不由分说的将她的脸抬起来,彻底暴露在光线之下,芜里的瞳孔因突然的袭击失焦了一瞬间,但她没有挣扎。
两双眼睛紧密的对视,白发少女的淡蓝色眼睛映照出格伦的模样,而格伦的嘴角上扬,含着嘲弄的笑。
“还算不错,”格伦施舍的评价道,视线在白发少女的脸上游走。
“圆润的双眼,”
“小巧的鼻尖,”
“白嫩的皮肤,”
“粉红的唇。”
在黑发青年的一字一句中,白发少女迎来的最后的审判。
“啪嗒!”
一瞬间,天旋地转,芜里被掐住了脖子,摁在了栏杆上,她的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只要对方一松手,她就将坠落在这场舞会上,第二天辛克莱家族将来人收走她的尸体。
芜里用力抓住了掐着她脖子的手,大脑因为短暂的缺氧变得空白,芜里勉强的睁眼,却在那一瞬间,她脖子上的力道变得更狠,似乎要把她的脖子掐断。
黑发青年也凑近,话落在芜里的耳边犹如死神。
“公爵之女,到底怎样,轮不到他人评价?”
“嗯?”
这句话……这句话是……她对修恩说的……
芜里眼神一怔,求生之欲占了上风,她死死的抓着黑发青年的手腕,害怕黑发青年松手,又害怕他不松手,生生掐死她。
“松……开我。”芜里拼尽全力发出了最后音节。
黑发青年嗤笑一声,果然松开了,不过是想把芜里推下楼的那种松法。
好在芜里早有准备,在黑发青年松开她的一瞬间,她反手死死的抓住对方,顺着力道,而是腰部发力,一个前倾,她滑落在了天台的栏杆边缘。
她要开始恐高了,她想。
芜里被松开就开始剧烈的咳嗽,眼睛也无法抑制的泛出生理性泪水。
看到芜里差点掉下去,又接着他的手死里逃生,他的笑意更大,仿佛在看一出杂技。
“你还真是坚持不懈。”
芜里还是在咳嗽。
这个格伦,果然没错,就是一个疯子。
黑发男人半跪下身,好似怜惜的拨弄芜里因挣扎而有些凌乱的碎发。
“啪!”
芜里用力的拍掉格伦拨弄她头发的手。
少女的淡蓝色眼眸直视红色瞳孔,眼神……是轻蔑。
“很讨厌我是吗?”
“那就离我远一点。”
“不是所有人都爱慕您的,大殿下。更何况这个婚约,您比我更有资格毁约,不是吗?”
“是您耽误了我,不是我耽误了您。”
芜里的喉咙间净是翻涌上来的咸腥,她的怒火化作言语的刀子,一字一句的割向对方,等割下最后一刀,芜里又开始咳嗽起来。
一瞬间,空气静默了几秒,只剩下芜里的咳嗽。
有意思。
他这个未婚妻。
有点意思。
黑发青年轻笑一声,从胸前口袋拿出了红色宝石吊坠。
“的确,我更有资格毁约。”
“但我突然舍不得了。”
黑发青年亲手把红色宝石吊坠给芜里戴上,动作轻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如同加冕。
“未婚妻,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