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强的被监控感。
想是这么想,但龙小姐确实是出于安全考虑才这么做,也的确算有用的东西。
不过听二四小姐这种说法……该不会其他部位的鳞片还可以有不同作用吧。听起来让人想起“这里能入药那里能煲汤”的浑身上下都是宝的那种动植物啊。
“贴身携带能确认你安全啦。找你也方便。来,我帮你在上面钻个孔。”二四把手一伸,“穿在链子上戴着方便吧。”
这倒也是。不过,缇瑞递过去才想起来:“钻孔时也会有感觉吗?”
大概是误会成什么都可以远距离靠鳞片觉察吧,二四抬眼皮瞅她一眼:“你说笨龙?不会不会,不用管她。”
随即二四不知从小推车哪里翻出一个螺旋尖嘴鸟,捏着它的身体就把尖嘴往龙鳞上戳。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其中隐约掺杂着某鸟极不情愿的哼唧声。场面有点点残暴,缇瑞默默移开了目光。
二四的小车里东西挺杂挺齐全,简直像个移动的百宝箱。钻了半天,她又从中找出来条小链条,现场就给她做好一个极简单的龙鳞项链。
缇瑞接过项链时,视线忍不住落在某个磨秃了一段的鸟喙上。此鸟没再哼唧,只是心如死灰地仰面躺在二四手里,显示自己已经被压榨干净了。
觉察到视线,二四满不在乎地解释:“炼金生物。它会再长回去的。”
“……哦。”还是能重复利用的呢。
鸟以翅膀掩面,侧身装死,命苦极了。
二四从小推车里探出身子,让缇瑞靠近些,白如藕的手臂往上一抬,帮她把项链戴上了脖子。
缇瑞道谢,低头看看闪闪发光的鳞片。这单是作为饰品也合格了,如果是不认识龙鳞的,或许远看会觉得这是银光流淌的月光石片。对了,让人想起月光,人类世界的那种白霜色的月光。
再一抬眼,缇瑞发现二四对着她笑得有些过于和蔼——譬如什么姑姑姨姨低头逗小孩时的那种觉得有趣又开心的笑意。
缇瑞的预感果然没错,下一秒二四就无比老成地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好留着吧,这种东西一般不随便给人的。”
好好留着是当然会好好留着,但这说法,难道在龙族里送这个还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二四何其聪明,看出了缇瑞的愣怔,补充一句:“啊,不是说他们有什么特别的习惯。何况你们也算有婚约,送些东西也正常。”
哦。而且,婚约啊……说出来还觉得怪怪的。虽然确实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已经和人类那边也商量得七七八八了,但缇瑞自己其实还没什么实感。
埃芮丝和碳碳也过来一起看做完的项链。碳碳连连称赞好看,并顺便称赞了自己的难得情商支棱起来的上司。埃芮丝也含蓄地红着脸颊,鱼鳍耳上下轻微动了动,像呼扇的小翅膀。
看出来两位是替她高兴自己的安全措施又多了一项,缇瑞便也微笑。虽然她觉得这很像在暗示自己还是会随时被拐走就是了。
二四也仔细端详了下自己的作品,摸着下巴,酝酿片刻,眯起红色的眼睛:“……不过,这下看起来可和你之前说的不一样哟。”
“什么?”缇瑞困惑。
二四意有所指地缓缓点头,轻描淡写道:“之前你不是说,她只喜欢你的脸不是么。”
——!
找到了。
问题出在哪里呢?——在这里。
昨晚手中那把沙子流向了何处,好像有了一点头绪。
就说怎么自己安全回来后对方还关心得有点过度,认真想想,自己最多破了点皮,不但痊愈后完全留不下痕迹,更别说完全没伤在脸上。拉诺思到底在紧张什么,就像是在担心的其实是她这个人一样——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不但对她的方式让所有魔物都误会两人感情不错——并且还把自己也绕进去了吗!误会可能就是这样在笨蛋间传染的,但……但她可是当事人啊!
不过,也有种不知当讲不当讲的可能。
也是刚才试想中故意避开的情况……比如从头到尾,误会的人根本不是旁观者,而只有拉诺思一个……
虽然听上去很有戏剧性,但可惜这是种难以想象的微弱可能性,再怎么笨拉诺思也不会笨到那种程度——虽然确实笨。主要是,那晚她说得太真情实感,十分有十二分认真,率直,全心全意,以至于缇瑞难得从没怀疑过那句话。
所以果然不可能啦。这家伙就是色令智昏,只喜欢她的脸啦。
话说,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再合理地延伸,是那之后才喜欢上……
缇瑞思路中断,因为她完全想不出自己有哪里可供人喜欢。想来还怪可悲的,早知道不推演这种可能性了。
嗯,果然还是最开始的第一个猜想最靠谱。
“……喂,喂——子爵千金。”一只小手在自己眼前晃啊晃,缇瑞回过神,而二四发现对方眼睛聚焦回来,也停止了叫魂,“你呀怎么突然呆住了?要承认拉诺思喜欢你就这么打击你吗?”
呃,不,所以都说不可能了。
缇瑞马上摇摇头,还没来不及把这否定转化成语言。
“是否定‘喜欢’那段还是否定‘打击’那段啊。”二四无奈地收回手,蹲回了推车里,“唔,就当我乱说好了,年轻人真麻烦……”
兔子又开始打哈欠,倚着推车边软踏踏地倒下去。
缇瑞发现二四安静下来,没继续这个话题,不知为何放松下来:“要在床上睡吗?”
“可以吗?要的。”
不用指挥,缇瑞自觉把推车推到床边,二四开心地从车上直接扑到床上,毫不客气,卷起被子就合了眼睛。
缇瑞倒不在意把床借用。说到底这本来就是客房的床嘛。
因为有人睡了,碳碳和埃芮丝也不好出声。但是听了全程的碳碳一副无比想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就像话在肚子里憋得即将爆炸。缇瑞做出噤声的手势,随后非常温和地把憋着的球塞到它自己的篮子里,好好地盖上被子,动作轻柔得像在活埋。
之后的时间里缇瑞戴上眼镜,在床边的椅子上翻开一本书,等待二四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