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转头瞅向埃芮丝:“你要换扫帚了吗?可这个看起来怎么没上一个新——”
啪。没等到埃芮丝摇头,扫帚就一棒子打飞了黑球。碳碳扁扁地贴到窗玻璃上慢慢下滑。
缇瑞最终还是关了门,准备迎击即将大哭着冲过来的碳碳。
扫帚自豪地摇头晃脑,并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缇瑞感觉头疼起来了。
……啊,真的变得越来越拥挤了。
*
此时,某间女仆休息室。
帕梅坐在沙发上,对面只有佐伊这个自家下属,没有其他闲杂人等。
“查好了,老大。”佐伊正襟危坐,照着自己的调查结果总结起来,“人类伤药的配备时间早在两个月以前,也就是在缇瑞·格诺锑斯小姐到这儿之前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帕梅没说话,指腹缓慢地揉着茶杯的把儿。杯子里面还是她常喝的那种绿色饮品,隐约散出水草清新冰凉的味道。
片刻,帕梅冷淡地收回了手:“这也只能说,爱尼菈卡不是真的忘了祭品的事。”
佐伊脑袋转不过来,只是感叹:“真奇怪啊……”
帕梅一点儿也不奇怪。爱尼菈卡向来古怪,捉摸不透,做出什么都符合她的行事风格。而且,最开始她就有点怀疑爱尼菈卡会这么悠哉地忘记这种事。
“虽然只是顺手帮拉诺思查一下……不过爱尼菈卡到底想干什么,我都有点好奇了。”帕梅的语气最后几乎化为叹息。总不能只是为了给拉诺思牵红线吧?……不,那家伙的话,也可能做得出来。
但总感觉不止如此。
不说爱尼菈卡这位本身的问题了。一回想,其实有不少既能勉强解释,但也可以归为疑点的事情。比如,那家伙在正式见到缇瑞之前,就已经嚷着对拉诺思说“那是你喜欢的类型”;比如,缇瑞到达的第二天,诊疗室就轻松拿出了给专门为人类使用的净化空气方案,顺利得简直就像在假装走个过场——
除非爱尼菈卡有提前调查,并通知了诊疗室。
拉诺思甚至在当天晚上就收到了缇瑞的个人资料,那份资料帕梅还要过来看过——顺便一提拉诺思当时还有点不情愿给她,直到她又拿出麻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快了。
爱尼菈卡就像把早调查好的东西随手抽出来一样,快速,流畅,意料之内的早早备好。
活祭品的选择当然不可能在送来的当天现场决定,而是人类那边提前定好。以爱尼菈卡的手段,提前调查到倒也不难。
但她调查这玩意干什么?
而且,有时间调查还不赶紧和人家说“我们倡导和平!我们不要活祭品哦!”?
“其实还有个问题。”帕梅难得头疼地闭了闭眼睛,“那位前魔王,她索要人类活祭的目的是什么?”
人家是对外称这是在战争期间出力较多的那些旧日贵族的复仇的一种,并以此圈定了活祭的选择范围,但那些活祭品最终的去向……她还从不了解。
帕梅甚至听说过一个未证实过的老旧传闻:在前魔王统治时期,魔族安插在人类的棋子其实有对活祭品对象选择进行干涉。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可疑了。
但四年前前魔王失踪,他的原班人马应该已经没办法也没必要继续干涉活祭品的选择了。那么缇瑞到底是被选出来的,还是一个单纯的倒霉少女?
“毕竟既能满足活祭品要旧贵族的要求,父亲爵位又小,自己又体弱多病……很符合作为弃子的条件啊。”
“老大你说得太过分了!”佐伊居然有点愤愤不平。
帕梅意外地抬眉:“嗯?你居然也挺喜欢她?”
“因为缇瑞小姐人很好的啊,而且也很照顾老大你在意的那个鲛人女仆小姐不是么。”
“……”
诡异的沉默降临了。
“好忙,好忙啊。啊我走了。”佐伊缩着翅膀立马起身,恨不得当场长出六根翅膀,旋转起来立马升天。
“站住。”
但老大并没有放过她。
“……谁说我在意她了?”
佐伊弱小地坐了回去,嘟起嘴,发声含糊:“挺明显啊……你从来不管不是自己人的女仆手下,却特别把她调任到缇瑞小姐那里……”
在帕梅冷冷的目光下,鸟姑娘豁出去了:“大家说你就是刚开始看缇瑞小姐好拿捏,才给鲛人小姐找了个危险性最小的工作,尤其那时有女仆嫌她笨手笨脚还取笑她,工作环境并不好……什么的。她们说的!”
“……还有呢?”
“还有金泊因为欺负了鲛人小姐后,立马在观察对象里标红了……没过多久就抓到了她的把柄,呃,我们都替老大你高兴呢……”
帕梅微笑着眯起了眼睛。
“还有最后一个!我所知的最后一个!”佐伊用灰扑扑的鸟翅膀把自己裹在里面,像缩成一圈的蛋,“老大你还经常喝鲛人小姐带的家乡特产水草汁——没了没了真没了!我、我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是太多了。”帕梅微笑着,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下水草汁。
佐伊用翅膀把自己一拢,但老大带着冷冷笑意的话语仍然透过羽翼传入了耳朵。
“把那群家伙都给我叫来。”
于是,魔王城的部分女仆,短暂而神秘地失踪了一日——今日魔王城没用的八卦又增加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