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伞的蘑菇盖上实在顶不了书，D夫人只好放弃了大家都用同一种教学方法的打算，可能还自己总结出了“因材施教”之类的道理。总之小鬼伞是能趁此能松口气的机会嘲笑缇瑞了，比如这么大个人了还看幼稚鬼看的书——

“你看得懂？”缇瑞问。

“……不啊。”只会森林语的蘑菇回答。

虽然看不懂，但这封面这配图，一看就知道是启蒙读物了，所以哪需要看懂！

缇瑞从容微笑：“这样啊。那也一起去学学恶魔语吧？”

小鬼伞：“……”

蘑菇觉得这节课最大的收获就是要学会适当的沉默。沉默是金，祸从口出。

小鬼伞想来想去，一下子把嘴扁了下去。

不过缇瑞没真想让她去，怪麻烦的。自己不但恶魔语说得费劲儿，还要分出注意去和棵蘑菇对着干，她可没有余裕。

这是下课前最后一项任务，完成后第一节礼仪课就圆满结束了。

D夫人一走，疲惫的三位靠在椅子上，暂时都不太想站起来。

要累一起累，心里真平衡啊。果然为自己找同学是对的。

正好前几天拉诺思送来的饮料还有——没错，就是查过资料的人类安全果汁系列。龙小姐可算又学会了送除了净化花之外的另一种可重复赠送的消耗品，而且对此技能经常温故复习，于是缇瑞就经常有饮料喝了。

虽然还不至于喝腻，但她看着龙小姐这使劲使用“新技能”的方式也有点哭笑不得。

来都来了，缇瑞也分给小蘑菇一小杯。

“干嘛。”这家伙瞅瞅杯子，撇嘴，看上去并不领情。

其实只是顺手，非说的话还可以让她吃人嘴短，以后少说点不好听的话。

这些当然不能明说，缇瑞默默看她一眼，说句“你随意”，边说边给埃芮丝倒了大大一杯。

小鬼伞：“……”

欺人太甚！小鬼伞一口气干了，随即跳下凳子气呼呼地跑了。

*

晚上小龙准时到来。

如果给小龙拉诺思弄个打卡，她恐怕能轻轻松松获得全勤。这家伙难道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不过习惯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可嫌弃的了，尤其最近魔界的温度也开始慢慢升高，虽不至于难以忍受，但缇瑞还是因此越来越对小冰袋……啊不，小龙的到来难以拒绝。

仅从实用价值上而言。

而自从留下了读故事的作业后，恶魔球们偶尔会在晚上来组团来听故事。当缇瑞用通用语人类小故事糊弄过去几次后，硼硼提出这好像和作业没什么关系——虽然听得很开心但对恶魔语的进步并没有帮助啊。

恶魔球们：“对噢。”

然后恶魔的启蒙读物们就被堆到了她的面前，缇瑞只好开始了磕磕巴巴哼哼嗯嗯的朗读地狱，以及接受二十多个小球的现场亲自指导和纠正。

缇瑞非常感动，并贴心地限制了它们的故事会活动的举行频率。

“为什么呀！”小球们相互贴着彼此，闹哄哄道。

“怕你们累着。”缇瑞微笑，毫不留情地把多出来的启蒙小画本们都收到了书架上。

以她的学习速度，一周读熟一本就很好了，但它们那架势就像要速成一位读故事工具人。想都别想，她干嘛这么勤奋。

于是小龙旁观了全程，学到了，机灵了，等吵闹的恶魔球们玩够，互相挤着回去，小龙非常善解人意地举着通用语的人类故事集就凑上去了。

然后这只龙把书往缇瑞面前的桌面上板板正正摆好，开始眼巴巴地看着她。

缇瑞：“……干什么。”

你头成年大龙听什么故事书！

之前完成读故事作业的时候，顺带着她听也就听了，现在居然还学会了主动要求读故事给她……学习能力不错，贪心的家伙。

她才不读呢，真可惜。

小龙见对方笑而不语，还默默帮她翻开了一页，然后继续安静地瞅她。

瞅了会儿见没动静，又把自己塞到对方怀里，背靠着她，做出一起看故事书的预备姿势。

缇瑞的脑海里无法控制地浮现了对方人形状态的冷冷臭脸。不是吧，这家伙要是马甲掉了，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情时真的不会想把自己埋到地底的百米之下吗？

这么一想居然还有点可怜，要不然一直装傻下去好了，或者起码度过这段干热热的日子。一旦被发现暴露，拉诺思绝对再也不肯用小冰袋形态出现了。

起码小冰袋还挺好用的，缇瑞无情地想。

在臂弯里的小龙拽了拽袖子，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拿起了故事书。

哦，她就拿起来看看，又没说要给龙读。

如果忽视掉在八成正在篮子里装死的碳碳，这就算单独为谁读故事了，还挺奇怪的。这和围了一堆听众感觉上并不相同，虽然听上去没多大差别。

或许是因为只有一个家伙听，所以就对这唯一的听众更容易在意？

那她就更不可能给龙单独读故事了。

银白小龙扭过身来困惑地瞅她，金色的眼睛润泽，又抬爪小心地扒拉几下她的袖子。

“……”

……好吧，好吧。

反正以后对方想掘地好几尺埋自己的时候，她或许会大发善心帮她挖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