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钟辞的车停了。
沈泽宇总算跟了上来,挡在他车前。
“要不是为了你,大小姐怎么舍得把她奶奶的遗物拿出来做人情!阿辞,你理智一点儿!”
钟辞听了更痛心,甩开沈泽宇的手,“这个项目我赔得起,所有损失我个人承担,这幅字我必须拿回来。”
顾可温的电话还通着,听了钟辞说的话,她冷着声音让他直接到医院来。
钟辞抿了抿嘴,放缓了声音道:“我先去拿字,晚点去找你。”
他说完,想将电话挂了,怕她生气,便又温声哄道:“你等我。”
不等顾可温和他争辩,他直接挂断电话。
沈泽宇拦着他不让他走。
钟辞用力扯开他挡在身前的手,“阿宇,你背着我去找她,非要让她搅合进来,我不跟你计较。你还当我是你兄弟,你就别拦着我。”
沈泽宇也来了火气:“钟辞,你遇上有关她的事能不能用点脑子!这幅字算我跟大小姐买的行吗,我们这么多年交情,她卖我一幅字怎么了?”
钟辞不想再听,上车狠狠地朝左打死方向盘,带着智慧养老项目的策划书往孟学舟家里开去。
……
钟辞风尘仆仆赶到医院的时候,顾可温和爷爷正在吃晚饭。
爷爷近日精神头好,认得他,也认得可温,只是认得的时间不对,对他总没有好脸色。
“吃饭了吗?”她冷着脸问他。
他摇头。
她和爷爷每日的饭菜大部分是廖姨做好送来的。今天她特意跟廖姨说多做一份钟辞的,让廖姨一起送来病房。
她气哼哼地将小一号的保温饭桶拿出来,重重地放到茶几上,“还不快来吃!”
等他吃完,她又没好气儿地问:“字呢!”
钟辞笑了一下,将饭盒收好,“拿回来了,我让吴叔送回君临华府了。”
顾可温心上那一点点的阴霾登时尽数消散。
她有一点高兴,又有一点难过。她高兴奶奶的字回来了,可她难过她没能帮上钟辞,反而让钟辞和那孟学舟撕破了脸,那他的项目怎么办?
想着,她捏着拳头捶向钟辞胸口:“谁让你拿回来的?”
“你心爱的东西,我一定给你保住。”钟辞握住她的拳头,将她拉向自己怀里。
“咳咳!”爷爷攥着小手帕捂着嘴重重地咳了几声,看钟辞的眼神极为不善。
钟辞没放手,侧头看向爷爷,眼里的倔强快要溢出来。
爷爷不满他的态度,放下筷子,不吃饭也不说话,严厉地看向顾可温。
顾可温立即抽出握成拳头的手。
钟辞的手一空,只见可温笑着走到床边坐下,温声细语地哄了爷爷几句。
她嗔道:“爷爷,我们又不是在谈恋爱,只是关系好点的朋友而已,您可不许乱生气。”
爷爷的脸色缓和了。
等她再转头时,沙发上已空无一人。她拉开病房的门,门外的长椅上只有吴特助正一边接电话一边抱着电脑在写项目材料。
等他打完电话,她才问:“吴特助,你老板呢?”
吴特助腾出一只手指了下楼道尽头,又做了个吸烟的动作。
她顺着楼道过去,成功在吸烟区找到了钟辞。他站在角落,一手插在西装裤侧兜里,一手擒着烟,身上的颓废味儿浓得像雾霾。
见到她进来,钟辞下意识掐了烟,拍了拍身上烟味,将人领到隔壁说话。
他们走进消防楼道里,里面黑黢黢、静悄悄的。
钟辞问:“有事?”
爷爷即便生病了也不愿接受他,他虽已没有青年时的血气方刚和年轻气盛,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来。
顾可温摇头,却见周遭的光太暗,他可能看不见。
想了想,她问:“你是在为公司的事烦心吗?”
钟辞答得很快:“不是。”
她将准备好的安慰词生生咽下。
气氛陷入沉默。
她想起前几天爷爷抖露出的那些往事,才想起因为钟辞公司的事,有些话她一直没来得及问。那天爷爷将他的身世用那样的语气透露给她,钟辞离开病房时的背影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是看起来都觉得他很难过的程度。
她一直很想问,他如今对她,是否还是当年的心情?
爷爷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八年前,可他们却不是。
她这些天总是在想这个问题,她能感觉他对她的用心,但他从来没有直白地跟她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