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芹的身体突然垮了,在医院呆的时间比在蒋元承那还多。陈树云昨天还带着他和严司宝去医院探望了。
老姜的葬礼也因方玉芹的身体状况推迟了。
他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可以尽早见姜书茵一面了。
他很担心她,可关于她的情况他只能到处听。
不是从姜书蔓那听,就是从左芊和唐佳蓓这听。
拼凑来拼凑去的,无非是搞得他心神不宁。
他坐不住了,起身离开了左师傅面馆。
冯烈扭头问:“哥,你去哪啊?”
“回家。”
严司放回去路上联系了姜书蔓。
为了撑住妈妈的身体状况,姜舒蔓似乎从最开始就没资格任性妄为,她不能撤退也不能崩溃。但她掩盖不住疲惫,发语音的时候会不自主地叹息。
那天在医院里互加好友后,严司放就一直在跟她打听姜书茵那边的情况。
她能明白这小子是真的担心妹妹。
知无不言之后是有求必应。
她分身乏术,照顾不了妹妹,也很担心妹妹。
索性就把这份挂牵交给妹妹的好朋友们。
严司放问她借家里的门钥匙,她借了。
严司放要进门取姜书茵的东西,她应了。
严司放想知道小姨家的地址,她给了。
她甚至都没问严司放是要干什么,总之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小子是靠谱的可信任的。
她还嘱咐要多给她带点换洗衣物,语音发过去才想起来,怎么让一个大男生做这事,应该交给左芊和唐佳蓓才对的。
但严司放的回复很快就发过来了,是一个“好”字。
紧接着姜书蔓就告知了小姨说到时候茵茵有朋友过去送东西。
方玉蓉以为还是之前来过的两个姑娘。
当门铃响起她看到外面站着的是严司放后只意外了两秒就开了门。
“阿姨。”严司放对她道。
方玉蓉侧过身:“进来吧。”
三天来,姜书茵什么都没吃。
明明浑身都已没有力气,也做不到张嘴吃东西,不仅不想吃东西,反而总是在吐,吐出来的都是喝进去的水。
索性她就连水也不想喝了。
她刚在洗手间里吐了苦水出来,就见到严司放提着个袋子进了门。
她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看着他。
才三天而已,她在严司放眼里就像是瘦了一大圈。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很有想过去给她个安慰拥抱的冲动,碍于方玉蓉在场,他只是将手里袋子递过去。
也没有想要多做打扰,他跟她只说了一句话。
“葫芦我接回家了,我不太会养,估计有很多问题,你记得回我消息。”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柔几分,像是怕惊到了她。
那袋子不是姜书茵主动接的,是他一点点塞到她手里的,确认她拎好了袋子后他就转身走了。
姜书茵看着小姨送他出去,又看着那扇门关上。
她不知道严司放离开后并没有立马下楼,而是在楼道里靠着墙站了好久。
能看到她心里就踏实多了,可他还是想要多离她近一点。
他是叫上陈树云一起去31号楼8单元501,他负责收拾葫芦的东西,让陈树云帮姜书茵整理换洗衣物。
临走之前,他拉开那个放头绳的抽屉,抓了几根塞进了陈树云提着的袋子里,到门口还拎走了一双姜书茵练车时常穿的鞋。
他本可以将葫芦也带到方玉蓉那交给姜书茵。
可他没有。
他想“绑架”葫芦,以“要挟”姜书茵要查看他的消息。
他强调自己不会养葫芦,就是为了让他之后频繁琐碎地询问消息变得合理。
他的小心思并不高明。
甚至带着几分莽撞。
他没有办法,他只是想更多地让她跟他说说话。
他也确实得逞了。
他回到家拍了葫芦在龟缸里的照片发过去。
没一会儿姜书茵就回复了他。
她说:水要没过背部。
他回:好。
他很想多说点什么,又明白多说只会打扰她。
便就这样结束了对话。
葫芦的到来最兴奋的是严司宝。
这小家伙儿围着龟缸不停地转,还要跟葫芦说话。
葫芦这些年被姜书茵养的很好,性格本是很外向的。似乎意识到自己在陌生的环境后,显得很胆小,时常呆在躲避屋里。
严司宝便试图用敲龟缸的方式吓它出来,以至于严司放将龟缸从客厅挪回了房间,不允许他不经允许就找葫芦玩。
严司宝倔脾气上来哭着去找陈树云告状。
陈树云耐心跟他讲:“那是哥哥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你不能随便打扰它。”
严司宝的哭声更大了。
严司放和陈树云对视一眼,谁也没管,他们算是让小不点儿知道了,有些事情通过哭是没用的。
无人会妥协。
“我要找爸爸,我要爸爸!”
七岁的小朋友就已知道遇事行不通该摇人了。
不知是不是严司放的错觉,自打严司宝被他带回来,严向安似乎很愿意主动联系陈树云。
他不仅知道他们隔两天就会通电话,还知道他们的好友已经加回来了。
爸妈能和平相处当然是好事。
只是因为姜书茵现在的处境。
他连开心都是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