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像我家儿子小豪有出息?!”
安茗有爸爸妈妈的保护,带着五分天真三分怒意回怒:“小豪每次考试都不及格,又胖又蛮横,学校同学都不喜欢他!”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放开我……”小姨愤怒的嚎叫被砰的一声关在大门外。
耳根清静!
很快,安家三人围在餐桌上,安爸给安安挟了可乐鸡翅眉眼俱笑:
“我家安安既聪明又努力,今天得了三张奖状,来,尝尝爸爸做的新菜。”
安妈端来一杯酸梅汤:“安安,尝尝,味道怎么样?”
小安茗一口鸡翅一口汤,大眼睛笑成弯月形:“好吃!好喝!”
如果没有小姨忽然上门大闹,这是很完美的一天。
等安茗吃完饭回房间做作业,安妈收拾灶台,安爸洗碗。
安爸时不时扭头看安妈,再三地看。
安妈诧异地问:“怎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不是,”安爸猛摇头,“都是一个爸妈生的,你和你妹妹怎么天差地别成这样?”
安妈叹气:“我家小妹被爷爷奶奶宠坏的,打小就心气高,什么都要和我比。慢慢就变成这样了,只是以前没这么过分。”
“爷爷奶奶总觉得姐姐要让着妹妹,她抢过我好些东西,从来没人阻止她……比来比去,比得和丈夫离婚了,儿子又比小安差太多,整个人神神叨叨的。”
安爸哼了一声:“我明天打电话给你爸妈,如果还有下次,我就报警。”
……
林夏听,苏杨看,心里涌动着满满的安全感,感受到了安茗打小被爸妈关爱长大的内心力量。
苏杨拿着本子写了不少注解,最后又加了一个问号。
林夏微微歪头:“小姐姐爸妈这么爱她,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吗?她为什么会跳楼?”
“爸妈也很爱我,换成我肯定舍不得,一定会好好活着。”
苏杨举双手表示同意:“对,我也这么想,换成我也舍不得。”
就算林夏不愿意承认,苏杨真的很能理解自己的心情和想法,这就是同病相怜?
不对,他俩病不一样,以后会更加不同。
后来,安茗遇到了什么事才导致她坠楼?
长廊上的每扇门既像谜团,又像陷阱。
打开坠楼让人心惊胆战,打开看到安茗的记忆,林夏和苏杨两人对她的婉惜就更多一些。
安茗那么好,后来发生了多可怕事情?
林夏和苏杨作出了许多设想,慢慢就疲惫地靠在光线最暗的角落。
紧绷的神经、飞快运转的大脑,以及在长廊上来回走动,都极大消耗两人的体力,重压之下,人更容易饿。
所以,在安静的走廊上,先听到一声“咕……”
紧接着,“咕噜噜……噜……”
林夏下意识捂肚子。
苏杨蹲在地上翻书包,额头和下颌都凝着汗珠,在走廊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边找边嘀咕:“早知道我多带点能量棒了,今天只带了两根。”
“喏,你先吃一根,不对,你能不能吃?”
林夏从来没觉得这么饿过,胃的存在感如此强烈,连续咽了三次口水后:“谢谢,我不能吃会引起光敏感的食物。”
“哦,”苏杨又从书包最里面翻出一坨食品袋,看看林夏,又看着食品袋陷入沉思,“这是我外婆做的鸡蛋牛奶饼,压变形成这样了,真的是一小块饼。”
“这你能吃吗?”
林夏的五脏庙瞬间起义,“咕噜噜”响个不停:“可以。”
苏杨很开心,把食品袋的活结拆开,递给林夏。
“谢谢。”林夏双手接过,刚下意识打量四周。
苏杨又脱了T恤替她挡光线:“慢慢吃,别噎着,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
林夏因为从小在家的关系,运动量一直很小,再加上食物限制特别多,饭量也一直不大,但这次胃口出奇地好。
妈妈知道的话,一定很高兴。
林夏咽了一口又一口,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是她生病以来,与妈妈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不知道多久那么长。
半块饼下肚,林夏又把食品袋打好结,放回苏杨的书包里:“谢谢你。”
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两人素昧平生,莫名其妙卷进这件事情,并没有太长交流和时间,却意外地合拍。
林夏对“朋友”第一次有了些许期待,苏杨真是个不错的人,善良又温柔,和安茗一样。
可是,他们三个都是很好的人,她生病,他死里逃生,而安茗却坠楼了。
为什么?
世事无常这四个字,实在太贴切了。
无关善恶,只有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