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喜欢你的画!”
“快点好起来!”
蓝色长廊又一阵隐约的回声。
林夏站起身,摆出和苏杨一样的姿势,特别大声:
“安茗!我是林夏!”
“我不能晒太阳,不能照紫外线,不能吃很多东西!”
“我特别喜欢你的画!可以想象自己在画里晒太阳吹风,去上学,在公园写生喂鱼……”
蓝色长廊这下连隐约的回声都没了,静得可怕,但很快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什么检测的仪器声。
不知为什么,苏杨听完林夏的喊话,鼻子一阵阵地发酸,又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两人互看一眼,短暂的沉默以后一起看向笔记,异口同声:
“开哪扇?”
如果安茗有什么心愿想让人知道,他们一定能找出来。
……
S市某医院神经外科ICU
重症监护大病房很安静,心电监护的“嘀嘀”声很清晰,病床上全是颅脑外伤的病人,但6床伤得格外重。
6床病人安茗,女,26岁,头部包着网袋,不止有颅脑外伤,还有全身多处骨折,右侧鼻孔里插着鼻饲管,左侧肩部有腔静脉置管……以及其他管子。
自天花板垂下的输液架上,挂着透明的输液袋,茂菲氏滴管内正掉落一滴又一滴浅棕色药液,衬得她夹着血氧仪的手背格外苍白。
护士正用注射器往鼻饲管里打流质饮食,操作完毕,推着治疗车离开。
神经外科的医生护士刚查完一圈,聚集在ICU外面的全玻璃护士站。
护士站外还有两道半透明的墙,墙外的走廊上站着一对疲惫得两眼空洞的中年夫妇,纯黑的头发里夹杂着灰白发丝。
神经外科卢主任走到这对夫妇身旁,把他们请到医生办公室坐下。
“6床家属,昨天谈话你们考虑得怎么样?”
“主任,我们不想放弃。”这对夫妇不是别人,正是安茗的父母,两星期像老了十几岁。
卢主任微一点头:“检查结果出来了,6床在好转,早晨护士给她翻身的时候,她拉住了护士的手。”
安茗的父母惊呆了,好半晌才说出话来:“真的?”
卢主任翻出手机相册给他们看:
“这是护士长拍的照片,她有反应了,虽然力气不大,但看得出来她很努力地要醒过来。”
“还是年轻。”
安茗的父母连眼睛都不舍得眨。
“加个微信吧,我把照片发给你们。”卢主任不轻易加病人和家属微信,但这对夫妇通情达理又非常配合。
“好,谢谢主任,太感谢了……”安茗的父母激动得连怎么加微信好友都记不清,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加上。
“我们会尽力的。”卢主任刚发完照片,就有人来请,很快离开。
安茗父母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安茗的爸爸拉着老婆:“走,庆祝安安能拉手了,今天吃肉包子!”
“好!”
是的,安爸安妈做了长期准备,为了省钱,每天三顿包子,配牛奶,或者配豆浆……能省一点是一点。
安爸高兴得合不拢嘴:“老婆,你说,安安今天能拉手,明天呢?明天会不会更好?”
安妈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那肯定是,卢主任都说了,安安年轻,正在好转。”
安爸继续:“昨天,骨科医生也说了安安的情况在好转。”
离开病房大楼,夕阳的余晖照着他们憔悴的脸庞,映着眼睛特别亮。
只要安安能醒过来,一切都值得。
……
蓝色长廊里又一片安静。
苏杨和林夏两人还站在电梯口,因为1211纯属蒙的,绞尽脑汁都找不到下一扇门的蛛丝马迹。
可偏偏这时,长廊又暗了,越来越暗。
苏杨和林夏紧张地环顾四周,怎么回事?安茗又撑不住了?
光线越暗,之前打开的门仿佛长方形的路灯,但因为数量太少,能照亮的地方有限。
苏杨再次盘腿坐下,对着笔记干瞪眼,右手无意识地转笔,正转一圈,反转一圈……
林夏也做长期打算,为了节约体力,他俩现在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顾不上衣服干不干净的事情。
“啪!”
苏杨右手的笔先掉在笔记上,急忙捞笔没捞到,笔尖撞在手背上弹到他的运动鞋帮上,又撞到旁边的门框,划出一道小弧线,又滚了几圈。
苏杨并没起身,而是仗着胳膊长,直接伸手去够,一不小心就侧翻在地,双腿还保持着盘腿的姿势……
“咦?”
“咦什么咦?”林夏有点烦,这人能不能安静点?
苏杨也不怕压着自己,而是指向1229的房门:“林夏,那个门底下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