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金龙献字”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顶点,欢呼赞叹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未等众人情绪平复,下一场表演接踵而至——药线傀儡戏登场了。
只见在太液池畔特意清出的空地上,早已布置好以浸过火药的细绳精心编结而成的亭台楼阁、人物花鸟等复杂图案。
乐声一起,早有准备的內监迅速点燃引信。
霎时间,火光沿着药线飞速蔓延,一幕幕燃烧的图案依序亮起、滚动、变幻。
开场便是“八仙献寿”,那铁拐李、吕洞宾、何仙姑等人物形象在火光中栩栩如生,踏着火线构成的祥云瑞霭,向着御驾方向躬身祝祷,端的是奇巧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燃放后特有的硫磺气味,混合着寒气与欢呼声,形成一种独特而浓烈的庆典氛围。
耳边鼓乐喧天,欢声雷动,眼前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贾葳置身于这极致的视听盛宴中,纵然心中对那巨大的耗费有所微词,此刻也不得不摒弃杂念,纯粹作为一名观众,为这古代匠人智慧与皇家权势共同缔造的奇观而由衷赞叹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那艘最为宏伟的龙形灯船在众多小船簇拥下,缓缓向岸边他们这个方向驶来,最终在不远处的专用码头停泊。
亭中其他人见状,连忙起身,匆匆下去,意图靠近迎驾,哪怕只是远远望见天颜也是好的。
贾葳和朱正华反应稍慢,待他们想要起身,只见下面已是人头攒动,侍卫林立,将闲杂人等远远隔开,根本不容靠近。
传旨的太监尖细的声音隐约传来:“陛下有旨,众卿与万民同乐,不必近前拘礼,各自赏玩便是!”
慢了一拍的两人相视一笑,反而松了口气。
朱正华道:“正好,懒得去挤。在这儿看得更清楚,还清净。”
贾葳深以为然。
在这亭中,不仅可以将后续的各色烟火尽收眼底,从这高处俯瞰下去,整个西苑的灯火盛景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但见万千灯火如星河倒泻,蜿蜒流淌于亭台楼阁、水榭回廊之间,与池中闪烁的莲灯、船上的光华交织成一幅巨大无比、绚丽辉煌的立体画卷,美得惊心动魄。
正当贾葳看得入神,心神俱醉于这片琉璃世界之时,忽觉腰间一紧,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毫无预兆地环了上来,将他往后带入一个坚实而熟悉的怀抱。
贾葳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却撞入一双含笑的深邃眼眸中,不是六皇子水沚又是谁?
心下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被突然袭击的惊吓,更有几分隐秘的欢喜。
他下意识地转头四顾,却发现方才还在身边的朱正华早已不见了踪影。
“别看啦,”水沚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那小胖子刚刚被人叫走了。”
水沚垂眸,看着怀中人。
在漫天烟火的明灭光芒映照下,贾葳那张本就殊丽的容颜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眉眼,此刻因惊讶而微微睁大,唇瓣轻启,仿佛无声的邀请。
他喉结微动,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忍不住就想低头攫取那近在咫尺的嫣红。
贾葳敏锐地察觉到他意图,心中一慌,连忙用手抵住他逼近的胸膛,压低声音急道:“水沚!你疯了?!这大庭广众的,要是被人看见怎么办?!”
他私下里虽然对水沚相当纵容,但前提是不在如此场合落下话柄。
水沚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惊慌与抗拒,知道他是真的在意。
他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诱哄:“怕什么?天都这么黑了,这亭子又在假山之上,下面的人看不清。再说,烟花这么响,谁会在意这里?”
他虽是这般说着,却也知怀里这人面皮薄,真强求了,怕是真要恼。
眼见贾葳依旧蹙着眉,坚定地摇头,水沚眸光一闪,计上心来。
他迅速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缂丝银纹的大氅,动作快得让贾葳来不及反应。
下一刻,那带着水沚体温和淡淡沉水香的大氅如同夜幕般兜头罩下,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隔绝了外面绝大部分的光线和视线。
贾葳只觉眼前一暗,仿佛瞬间被拉入了一个与外界喧嚣隔绝的、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狭小空间。
大氅之内,气息交融,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还未及出声抗议,水沚已顺势将他紧紧箍在怀中,低头,精准地俘获了他因惊讶而微凉的唇瓣。
“唔……” 所有的抗议与挣扎,都被堵在了这个突如其来、却又仿佛期待已久的吻中。
外面是震耳欲聋的烟花爆响与鼎沸人声,是太平盛世的极致繁华;大氅之内,却是唇齿交缠的炽热与厮磨,是欲望与克制交织的隐秘狂潮。
贾葳初始还僵硬着身体,试图推拒,但水沚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熟悉的热度,很快便瓦解了他的抵抗。
他最终闭上了眼睛,长睫微颤,在这被精心构筑的“安全”角落里,放任自己沉溺于这片刻的欢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