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得力人手严守内院各门,尤其是老太太的院子,绝不能让她受惊;
让管家立刻去打探,来的到底是哪路人马,所为何事;
同时严令府中下人不得声张,试图将影响降到最低。
……
南太仆寺衙署的正堂内,此刻正上演着一出“狗咬狗”的闹剧。
袁材被内卫粗暴地押跪在堂下,他年约三十,衣着华贵,但此刻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惊惧与强装出的镇定。
面对从刘进处搜出的、指向他挪用马价银的密信和作为信物的贴身玉佩,袁材眼珠乱转,矢口否认,极力狡辩。
他指着那些信件,大声喊冤:“大人冤枉啊!这绝对是刘进这厮污蔑!是他自己想升官想疯了,又填补不上亏空,便胡乱攀咬!这些信,定是他不知从何处找人模仿了下官的笔迹伪造的!其心可诛!请大人明察!”
他语气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当内卫将那块作为信物的、上等羊脂白玉佩呈上时,袁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和愤慨之色,捶胸顿足道:
“这玉佩!这玉佩是下官的心爱之物,前两个月不慎遗失了,一直遍寻不见!原来……原来是被你这贼子刘进给偷了去!好哇!刘进!定是你夫人管得太严,断了你的银钱,养不起外头的姘头了,便干起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如今竟还敢拿来诬陷于我!你好毒的心肠!”
他这番倒打一耙、连消带打,不仅否认了证据,还极力贬低刘进的人品,将其塑造成一个因惧内而穷困潦倒、进而偷窃并诬告的小人。
面对袁材这连珠炮似的否认与恶毒挖苦,跪在一旁的刘进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就没什么急智,此刻更是急火攻心,指着袁材“你……你……你”了半天,却憋不出一句完整有力的反驳,只能徒劳地重复:“明明就是你!袁材!就是你找我办的!你现在竟然不认账?!你……你无耻!”
他见袁材死不承认,又转向堂上的贾葳,带着哭腔诉苦哀求:“大人!您都看到了!这斯满口谎言,颠倒黑白!大人您千万不要信他啊!他……他这是要逼死下官啊!”
刘进这笨口拙舌、毫无反击之力的窝囊样子,弄得堂上的贾葳和两旁肃立的内卫都颇感无语。
陆武甚至忍不住别过脸去,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是对刘进的愚蠢和懦弱感到鄙夷。
贾葳端坐上方,神色平静,只是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并未急于插手。
袁材见刘进如此不堪一击,心中暗自得意,越发嚣张,继续喊道:“大人!刘进此人,品行低劣,所言绝不可信!他这分明是眼看事情败露,无法收拾,便随意攀咬,想拉个垫背的!请大人为小人做主啊!”
面对袁材的一再否认和嚣张气焰,刘进几乎要被逼疯了。
巨大的恐惧、愤怒和被背叛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刺激着他那并不灵光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这边关于挪用马价银的证据和信物能被袁材矢口否认,但是其他的呢?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知道的、袁材和他伯伯袁科背地里做的其他见不得光的事情捅出来!要死一起死!
这个念头一生,刘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贾葳大声喊道:
“大人!小人还知道别的!袁材和他伯伯袁侍郎,还做了别的事!他们……他们暗中倒卖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用陈年霉米混着土块替代。小人……小人有证据!有证人!”
袁材一听刘进竟然要捅出这事,脸色骤然大变,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镇定,惊慌失措地厉声打断:“刘进!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你疯了!!”
他试图扑过去阻止刘进,却被身后的内卫死死按住。
刘进见袁材终于慌了,脸上露出了报复性的快意和兴奋,他不再看袁材,急切地对贾葳道:
“大人!千真万确!小人知道负责经办此事的粮商是谁!只要大人派人去查,定能人赃并获!”
说到这里,刘进有一种诡异的兴奋,他死死盯着被按住的袁材道:“不仅如此,他们还利用权势,夺取他人家产,贩卖私盐,勾结匪类,养寇自重。大人,这都是实情!”
这突如其来的揭发,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贾葳眼中精光一闪,坐直了身体。
他原本只是想追回马价银,没想到竟牵扯出了这些了不得的东西。
堂下的狗咬狗,瞬间升级,将这桩贪腐案的漩涡,搅得更加深邃与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