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就不要找老师啊，我又没有不让你们买衣服，少自我感动了。

“你不争气怎么对得起我们！”周母突然嚎啕大哭。

周遭的冷漠、不屑、讥讽的眼神，让周静几乎要崩溃，她四肢发麻，不停控制的抖动。

话也说不出，只能在内心怒吼。

不要再说了！别哭了！吵死了，吵死了……

门口保安注意到骚乱，往她们这边走来。

可能要被扔出去了吧，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事情了，周静心跌入谷底。她眼珠转动看着周围有那些能让她解脱的东西。

“这位家长。”一道冷冽淡漠的声音说。

要把她们扔出去了吗？还是晚了一步，周静想。

可来人的下一句话和她想的截然相反。

“你们是要找一对一老师吗？我是江城大学的学生，我可以试试。”

顺着声音抬眸，周静看到眼前站着一个身形高瘦的女生。

看年龄比她大不了几岁，穿着普通甚至可以称为土气，短一截的牛仔裤洗的发白。但她那张脸足以让人忽略掉穿着。

她面容冷淡，瞬身散发着一股疏离的气息。与其说是沉稳，周静更愿意把它称为阴郁。

她一眼就看出她们属于同一种人，有着相似的经历。

奇怪的是周静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丝毫的自卑。

“我可以接受二百块的课时费，但我有一个条件。”她说：“我要预支半年工资。”

这个条件令周母心又沉下去，还能等她把人当骗子骂，周静先点了头。

“可以。”

在周静的软磨硬泡下，郁云开正式签下了合同。同样她要接受周母教满一年的条件。

这一年是周静前半生中最开心的时光。郁云开确实是个好老师，在她的辅导下，周静渐渐走到年级上游。

和郁云开相处的时光令她放松，她迫切地期待和郁云开的每一次见面。

一周的间隔太长了，周静渐渐不满这漫长的等待，她想听到郁云开的声音想见到她。

她开始找各种借口加课，甚至有时会故意考砸。这样周母会第一时间把郁云开叫来，她能见到小郁老师了。

这种平淡的生活令周静沉溺，直到她看到郁云开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太过刺眼。

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心底的声音告诉周静：郁云开就要离开了。她已经不是你熟悉的那个小郁老师了，你要永远失去她了。

不！不可以！

这种念头周静不能忍受，她没有丝毫预警跪在地上。

“求求你，小郁老师，求求你，不要放弃我，不要离开……”

突如其来的质问莫名其妙的举动，让郁云开觉得有几分讽刺，把期望投射到他人身上吗，那真的很可笑了。

“周静你现在高三，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郁云开没有正面回答。

“你不能不管我……他们只想控制我，让我为他们的人生活着。”她哭着说：“要不是他们生不出男孩，我连生活在这个家的机会都没有！”

“说什么都为了我……”周静冷笑道：“其实全都是为了他们自己，对我只有利用，根本不是爱我。”

“所谓的爷爷奶奶他们眼里只有宝贝孙子，我不过是他们的佣人！”

“只有你！”她盯着郁云开的眼睛，“只有你小郁老师。只有你为我着想，只有你对我好。”

“他们只会逼着我考高分，逼着我不准掉排名，可我根本不想学理科！”

“你不能放弃我，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周静哭到说不出话，“你答应过会教我，会看着我考上大学……你不可以离开我，求你……”

郁云开深深叹口气，“周静，选科的时候我就劝过你，你不适合选全理，学文对你更好，你说过喜欢画……”

“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有选择的权利吗！”周静尖锐的嘶吼在屋内回荡，“我有能力决定这一切吗！”

“对啊。”郁云开看向她淡淡道：“你都没有办法主宰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这个外人身上呢。”

“我有决定的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