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才陡然惊觉这是人类所具有的本能,无法割舍的情感。
她也难以豁免。
她眼中的惊愕太过明显,许愿感到一丝心慌。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声音有点委屈,身体凑得更近。
脆弱的外壳再抵不住一次微小的进攻,砰的一声迸裂,香甜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清润的玫瑰味在狭小的空间浓度迅速飙升,连空气流速都放缓,气息黏腻炽热,郁云开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走马灯般闪现着曾经,她强撑着去看却发现每一幕都是许愿。
温柔给她遮雨的许愿、雨幕中渐行渐远的许愿、得意自夸的许愿、哭着说要对她负责的许愿、病床上毫无生机的许愿、听到有人说她坏话出言维护她的许愿、红着眼说不想离开她的许愿、说她很重要的许愿、藏着坏给她挖坑的许愿……
一张张温暖明媚的面孔渐渐重合,凝聚在眼前。
看着眼前人担心的眼神,郁云开笑了。
“是,我替你去上了课。”
第一次主动承认了付出。
“我不想你被记缺旷……想让你休息,所以我去了。”
这算友谊吗?
当初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再次出现,这一次郁云开有了答案。
她不会无时无刻觉得朋友很可爱,不会因为朋友无意识的撒娇绕远买红豆面包,不会因为朋友打破厌恶陪她蹲在垃圾桶边啃面包,不会脑子拼命提醒要远离心却总是叛变服软,不会分不清朋友的界限。
所有的困惑想不清楚,其实是因为从最开始许愿在她的世界就与众不同。
是雨幕中唯一的伞,是她阴暗生命中想拼命留住的极昼。
哪怕被灼伤,也想拥有。
可是,她不能。
郁云开背负着沉重的包袱,家庭、生活、恶劣的名声。她像是缠满荆棘的夜莺,越是亲近伤害的越狠。
娇艳的花朵经不起伤害,郁云开知道她藏在深处的脆弱。
许愿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连呼吸都感受不到的样子她光是想到都心痛。
她该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呵护,开心恣意。肮脏的荆棘还是不要去入侵她的生活。
郁云开垂眸深深呼出口气,再看向她的时候眼底的情绪尽数埋藏。两人都没有动,但她知道有些距离已经悄然改变,看似触手可及,却是咫尺天涯。
她想起下学时支教老师让她们以下辈子想变成什么为题写一篇作文,郁云开交了白卷。
她想不明白,活着这么辛苦为什么要有来世,为什么要再经历一遍?
十四岁时未完成的试卷如今有了答案——她想变成一株向日葵。
远远的追随着太阳。
追随的向日葵有很多,她可以躲在花海里,隐藏身上的荆棘,做芸芸众生中最平凡的一个。
无人知晓她内心翻天覆地的波澜。
她永远站在许愿的一步之外,做无言的孤独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