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当上帝!”他说,探身就要去抢上帝拿在手里的牌。仿佛这牌理所当然就该归他。
小天连忙起身就要拦住他:
“抱歉抱歉,私密马赛!刚刚已经说了让他当上帝的。要不然下局你再当上帝吧?”
“嗐,他当上帝啊,”
江深睿翘起二郎腿儿,乜斜着四白眼打量了上帝两眼。开始慢条斯理地捋他脑袋上的那两撮毛儿。
自言自语地叨咕:
“啧!这游戏玩的,真没劲!”
蝶哥忍不住了:“门开着呢,嫌没劲你就滚啊!自己不玩游戏还打扰别人,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就不滚,”
江深睿笑了,嗓音黏腻得像海鲜市场的死鱼。他一字一顿道:
“谁刚才说要滚,自己麻利儿地滚不就完了么!”
蝶哥气得刚要开骂,忽然感觉有人踩了自己一脚。他盛怒之下扭脸,却发现踩他的人居然是程铭。
碰到蝶哥冒着火的目光,程铭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
他这人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也不爱发表意见,因而每次开口,朋友们都很少有驳他面子的。
蝶哥当即就不言语了。
“那现在是九个人了,”上帝此时已经压下了火气,说话时的语气变得冷冰冰的:“屠边还是屠城?”
“停停停停停,”江深睿不耐烦地摇晃着他的爪子,很无礼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就屠边啊又是屠城的,你作为上帝能不能说明白点儿?”
上帝低低地咒骂了声。他哪里见过这号讨嫌的人?加上还年轻,当即就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
“不好意思,我不玩了。”
他冷声宣布道,压着火气,狠狠瞪了江深睿一眼:“谁爱玩谁玩吧。我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江深睿说,随即收到了上帝的国粹问候。他听后马上来劲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似的,立刻以成倍的恶毒问候了回去。
上帝都不理他了。走时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摔上门离开了。
除了江深睿洋洋得意之外,桌边的对大家各个面面相觑。小天早就后悔给他台阶了,此时轻声道:
“现在你可以当上帝了……”
她本以为这回他可高兴了,却不想江深睿又噗呲笑了:“我啊?”
“我才不当上帝呢!”
他这跟发羊角风似的善变的态度立刻收获了举座的震惊。
薛枫迫不及待地和程铭交换了个惊骇的眼神,心说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反应过来后他自己都笑了。
都住到精神病院来了,这人怎么可能没病呢?
但能在诸多病到需要住院修养的人当中还病的如此突兀,薛枫委实地不知道这人是如何做到的。
静静听了这半天早烦了:“那你到底玩是不玩?”
“玩啊!谁也没说不玩啊!”
“要是真想玩,”画家压着火,脸色发青:“就闭上你的臭嘴!”
江深睿反倒窜儿了,手在桌子上啪地一拍:“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画家反应也挺快:“我们人类跟狗就这么说话!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江深睿挑眉:“这话是一点儿毛病也没有。”
“人,”他说着指指自己,而后手指头指着画家:“跟狗,”
“从来就这么说话。”他油腔滑调地模仿着他,笑得猥琐又得意。
薛枫眯起眼睛看着江深睿微微有些发白的脸色,心下了然。在唇角勾起抹没能忍住的微笑。
不难看出来,江深睿这人的嘴虽然很贱,但嘴皮子并不利索。仿佛他的智商还停留在小学阶段,被人骂了只会“反弹反弹”那么怼回去。
他的伪装蹩脚又简陋,脸上笑得越得意,心里其实越是气不过。如果不是他恶劣的态度,薛枫甚至会大慈大悲地觉得这人还挺可怜的。
他这样想着,默默地看了看桌子周围的大家,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这间屋子里还有四个人不认识江深睿呢。这么会儿功夫,其中两个都跟他结下梁子了。
剩下自己和程铭两个。程铭这人素来不爱揽事,看来现在只有自己先当上帝了。
薛枫这样想着,便要站起来。
他这里刚有了点动作,左手边的程铭却不知怎么了,在桌子底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动。
薛枫被他给抓愣住了,特别诧异地扭头看他。
程铭没有扭头,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的端倪。可桌面下的手,就是牢牢地抓住了薛枫的手腕不肯放开。
他拦得住薛枫的手,却拦不住薛枫的嘴。薛枫坚持着,微微探身,把上帝扔下的那叠牌抓了过来:
“那这局我来当上帝吧。”
“还是八人局,三狼三神两民。狼人有可以魅惑对方的狼美人,神职是预言家,女巫和守卫。”
“狼人阵营有两种胜利方式。杀死所有神,或神和民都杀死。你们更倾向于那种方式?”
大家都不想说话,只等着江深睿的反应,毕竟没人想跟他起冲突。
可江深睿这会儿倒不言语了,只管得意洋洋地捋他脑袋上那两根毛。
“杀死所有神吧。”有人建议。这句话说完后,大家的脸上才终于有了点玩游戏时该有的愉快神情。
“好。下面抽角色牌。”
为了避免争端,薛枫甚至特意让江深睿先抽了。
他瞟了薛枫一眼,冷不防地使劲拽走了被他洗到最底下的那张牌。
防贼似的抓在手里瞄了眼,嘿嘿地笑了。然后伸手把牌往桌上一拍,假模假式地就开始唉声叹气:
“咋抽这么张牌啊!哎,兄弟,不是你故意的吧?让我抽烂牌。”
薛枫在心里怜悯地叹了声,心说你但凡学过点统计与概率,也不至于无知成现在这样。
“是随机抽的。”他平静道。
江深睿听后挑眉看了他一眼,低头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薛枫微笑着继续给大家发牌。
他忽然就有点怀疑,江深睿笑得那么夸张,是不是没听懂“随机”俩字是啥意思,然后在那里装呢?
薛枫忍着笑,终于发完了牌。
他平时从不当上帝,只好照着手机念刚才从网上查到的台词:
“天黑请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