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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鬼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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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的怒火冷下来,江智明态度粗鲁地驱散了围拢在门前的众人,皱着眉回头去看那些血迹。

不看还则罢了,仔细一看,江智明瞬间双腿发软,差点扭头就要往隔壁村那位大师家跑。

整扇门上,密密麻麻的尽是些看不懂的字。

其实看不懂倒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这些字明显就不是随便胡写的。不光不是胡写,反倒还显得非常的工整,像是精心抄录上去的。

这上面的每个字,江智明都不认识。但他看着那些字的笔画,明显就是汉字的组成部分。不光如此,在许多个字的中间,还有许多意义不明的数字。

所有的字都是用血写成的。血痕干涸在门上,从鲜红色变成了让人后背发凉的深褐色。

门口最高处正中间的那块区域上有一大片的红色,形成泼溅的形状。行行血滴顺着那里留下来,滴滴哒哒地落在地上,那里又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好像有什么东西曾经栖息在他们家的门上,被那些符咒弄得显了形,进而被残忍地杀/死了。想到这里,江智明吞了口唾沫,顿时冷汗直冒。

他不敢回家,也不敢出门。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他家老太太从院里面出来了:

“你咋还不去上班……哎哟!”

手里拿着的半筐鸡蛋呼啦啪扣在地上,老太太双手捂住胸口,神色惊恐地看着自己家血淋淋的大门:

“这……!谁、谁弄的这是??”

老太太气得,脸在盛怒之下皱成了个歪扭的核桃。她愤怒地冲到大街上,开始发表宣言:

“告诉你们说!”老太婆扯着嗓子骂道:“就你们这些人,他/妈/的有一个算一个!你们啊,甭瞧着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瞧见了吗,我们家门上这些狗爬!我×××今天就把话儿撂下。到底儿是哪家破/逼/孩子,那个不是人/操/的往我们家门上瞎画的,趁早特么言语一声!”

“要是今后叫老太太我翻出来,黑夜白夜里咒你们家可不是说着玩的!我们家孤儿寡母的,我……”

这些话,江智明和江深睿听着不觉得有什么,家里儿媳妇看着自己婆婆叉着腰在当道上骂街,可实在是忍无可忍。她低着头冲过去,扯着老太太给扯了回去。

尖锐的咒骂声在院里此起彼伏,一高一低。

“家门口骂街,您丢不丢人呐!您要不嫌丢人您自个儿远远儿地上地里骂去,别给家里添堵!”

“怎么着,嫌我老太太给家里添堵?”老太太的母鸭嗓咕嘎咕咕地叫起来:“你这丫头没长眼睛啊,出门看看清楚,到底儿是谁在给咱家添堵!!”

儿媳妇也火了。她开始吓唬老太太:

“我告儿您说,就您自己作的!要我说,这还真不定是人干的呢!要不是您成天到处骂街,怎么偏偏咱们家门上来这么堆鬼画符!”

“这就是中元快到了,祖宗在天上点您呢!”

儿媳妇和婆婆在院里吵,儿子和孙子做不了主儿,就在屋里躲清闲。儿媳妇搬出祖宗的说法后,老太太虽然还骂,气势却终于在恐惧中弱下来了。

可她的气势弱是弱,却还是在骂画画的人。她硬拉了儿子儿媳去村里找人调监控,结果一家子的人在监控室里耗了半天,从昨天下午一直看到今天早上,愣是没找到半个有嫌疑的人。

那天回来之后,老太太脸色就不好。儿媳妇心里也埋怨老太太,直接撂手不管了。过了足有三天,江智明去打了两桶水,把那些血渍擦洗了干净。

安生日子过了没有两天,早上江智明一推门,外面又围着一大波围观的村民。回头再一看,跟上回一样,又是整扇门的鬼画符,还多了不少花纹反复的图案。

江智明心态快要爆炸了。他不顾老太太的阻拦,班也没去上,中午吃饭前就刷掉门口的血痕。

当天晚上,他搬了把凳子蹲守在门口,准备外面一有动静立刻就冲出去抓住肇事者。可他等来等去,等到眼皮都开始打架了,也没等到有人来。

第二天黑着俩眼圈出门一瞧,门上倒是挺干净,外墙上可遭了殃了。又是大团大团的血痕和工工整整的那些符号。墙比门平坦,这回写的比往常还多了两行。

江智明登时气得大发雷霆。

当天晚上,江深睿也没睡成觉。江智明把儿子从床上拎起来,叫他在门里面蹲着。当爹的安排好他,自己守在了外墙旁边,就这么守了一个晚上。

可他没有想到,江深睿会背叛他。他只在门口蹲了前半宿,后半宿就回屋睡觉去了。于是乎,在第三天的清晨,门上还是多了东西。

只不过这回,涂鸦改了小广告了。一大张底色古朴的宣纸被用浆糊贴在了门口,另外还附了两行字。

“

三魂侵噬,六魄丧倾,急急如律令

符咒切勿撕毁,违者全家后果自负

”

这两句,江智明模模糊糊地看懂了。

不光他看懂了,全村的人都看懂了。

加上那天婆媳在院里吵架没关门,闲言碎语开始幽幽地传了出来。说他们家的这些人成日里的造孽,终于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了。

这也难怪,这家的老太太本来就好偷东西。这老婆子的手本来便不干净,这么多年偷鸡摸狗的,谁知道这回把个什么鬼物当个宝给偷回去了?

在闲话之中,村里的人逐渐分成了两派。其中的少数派认为,是老太太偷了东西,把鬼差给引过来了。

另一派人数较多的则认为,是因为中元节快到了,老太太这么多年手里不干不净的,终于引起了江家祖上那些人的愤怒。祖宗们这是要设个法子除掉她。

两派人据此的观点在村民们的口口相传以及添枝加叶中发展得越来越成熟。

最开始他们还只是避着人偷偷摸摸地说,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两派的带头人居然争论起来,直接在村口开始大喊大叫地输出观点,并且试图拉拢中立派的年轻人加入讨论,以人数多少定胜负。

上午 11:00。

村口的情报站,人们议论得正如火如荼时,忽然有人小跑着来报,说江智明不知怎么听说了,气得摔了家里的马扎,气势汹汹地跑过来要打人啦!

大伙儿一哄而散。等江智明冲过来的时候,村口哪还有人影儿?只剩下地上的几堆瓜子皮了。马扎儿算是白摔了,他连半个人也没有逮到。

下午。

薛枫拈着支破毛笔,正在院里练字。

底色古朴的宣纸用碎石压住四角铺在地上。盛了红色不明液体的塑料碗摆在左上角。他带着棉布手套,正聚精会神、一笔一划地在陈旧的宣纸上抄录着。

一罐牛奶被摆在旁边的矮桌上,他姥姥走了过来,站在旁边表情慈祥地看着薛枫。她似乎很是欣慰:

“乖,又练字呢?”

老太太站在旁边,细细地看了会儿便走开了。她把浇菜的水管子接在院里的水龙头上,捞起旁边的草帽扣在了头上。她看眼薛枫,轻轻地“嗳”了一声:

“这孩子,练字用墨汁不就行了,干嘛总爱用红色的颜料啊?再有啊,你总抄这些古琴谱干什么,如果认真要练字的话,你姥爷不是有几本字帖吗?”

老太太并不知道村里的这些事。最近天气热,她只关心薛枫吃没吃好,以及自己辛苦种的菜别被晒坏了。水管子扔在地上,她拧开了水龙头:

“你写可是写啊,但是听姥姥的,可千万别把这些给亲戚朋友看啊。他们未必会认得减字谱,到时候还以为你是不是学着给人算命,要画符咒人家呢。”

“是啊,”薛枫慢悠悠道:“您说的是,”

“可不能让人看见了……”

他一边这样想,一边盯着宣纸的空白处,心说恐怕光是这样,还不够引起轰动。应该再从网上找找图样,或者稍微地借鉴下真品。

纵然画毁了又能怎样。

横竖又不是贴在自己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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