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在几十年后,在中元将至的今天。无论信不信所谓灵魂,当走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我作为后人总要对往事心怀敬意。我认为这才是重要的。”
心怀敬意,但闹事是吧?
白诗瑶在心里笑了笑,没有说出来。她知道即便真的说出来了,奚语念也不会在意。在遇到这类事情的时候,奚语念完全称得上是明知故犯的高手。
但她知道,奚语念虽然会继续明知故犯,但她语气里那份对往事的敬意却是真的。
白诗瑶坐在自行车后座,默默听着女朋友温柔而认真的回答。晚风吹乱了她挑染成浅白金色的刘海,她微笑着,轻轻靠在了奚语念的身上。
“果然啊,”她声音很轻地喟叹道,低低的声音融在微风里,落在奚语念的耳畔:“不论外界如何地变化,不论在生活中饰演怎样的角色……”
“你始终都是那个,无论对人对事,甚至是对世间万物,都充满温柔情感的奚语念。”
“这一点,”她微笑道:
“恐怕是变不了了。”
自行车平缓地拐过道弯,来到了林荫小路上。白诗瑶侧坐在后座上,胳膊搂着奚语念的腰身。后者的长发被风吹起,轻扫过白诗瑶的脸颊。
淡淡的花香味扑面而来,白诗瑶认出来了,是奚语念清晨时对镜点涂在耳后的香水味。她当时穿着睡衣站在镜前,手中就握着那个浅色的玻璃瓶。
调性偏冷的香水洒在她的皮肤上,被恰当的体温烘托出温暖又和煦的气息。心弦被这香气拨乱,白诗瑶手臂微微收紧,脸凑到了奚语念的耳边。
她在她的耳后轻轻地啄了下。
“老婆……”她小声叫她。
“我们回家吧。”
费心洒的香水终于引/诱到了想引/诱的人,奚语念骑车转过了个弯,脸上笑得比谁都甜:
“好啊,”她说:“我们回家咯~”
。。。
次日的下午,网上订购的五根仿真金条和鬼屋专用款灵幡全部到货了。白诗瑶面试去了,奚语念在路边买了个白瓷盘子,跟庄文在公交站聚齐汇合。
今天的任务是布置场地。两人翻过矮墙,在远离小路的地方,把灵幡插在了泥土里。遥控电灯用金属丝缠绕在细竹竿上,庄文拍了拍沾了灰尘的手。
“大功告成!对了,”他忽然想起来:“演出服装的部分,你们俩搞定了吗?”
“搞定了。”奚语念回答:“直接图片搜索,pdd上150块钱搞定两套。细节上不用太精致,那家餐厅的灯光很暗,那种光线下看什么都贵。”
“真不错,”庄文点头:
“行了,那等后天收网吧。”
……
距离中元节还有四天的时候,奚语念家门口忽然出现了几个包裹。她还以为是白诗瑶在网上买了什么东西,没多想就拿进来了。
包裹扔在桌子上,奚语念听着音乐,手机消息栏忽然弹出了好几条程铭发来的信息:
“包裹签收了么?”
奚语念:“?”
“你给我寄件干嘛?”
这条消息发出后,她用裁纸刀拆开了包裹。较轻的快递盒里面是两盒未拆封的塑胶手套、两盒一次性鞋套,还有几包医用口罩。
另一个掂量着稍沉些的快递盒里面是些市面上常见的各种零食饮料,还有几包桃子味的糖。
“哇哦,”奚语念拿起手机打字:
“太棒了,多谢。”
“多谢【守卫】对本次活动的赞助。”
“没事。”程铭回。
“方便打个电话吗?”他问:“我最近看了几部刑侦的纪录片,有几件事想跟你稍微说下。”
“好吧。”奚语念回道。
这次的电话打了有二十多分钟。
挂断电话后,奚语念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向后靠在了沙发上。她的目光从天花板一寸寸地向下挪,最终落在那些程铭寄过来的零食饮料上。
疲惫地叹了口气。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过去戏班子登台演出之前都要拜祖师爷了。如果家里有神龛的话,她现在真想点根香再剥俩橘子放上去。
唉,还是算了,她心说。
干的又不是什么好事,别总念念叨叨的了。再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临时抱佛脚又没有用。
“还是自求多福吧。”
……
行动当天。
江深睿走在小路上,面前忽然出现了个穿着打扮都很精致的女生。她留着及腰的棕色蜷发,身上穿件公主裙,手里挽着个小小的珍珠包。
脑后的蜷发被风轻轻吹起,公主裙的款式较长,细腰蓬蓬裙的设计使得在从背后看过去的时候,此人在视觉上的形象比演员本人要矮了不少。
白色高跟鞋嗒嗒地踩在地上,奚语念动作轻快地甩着手里的珍珠包,摇曳生姿地向前走着,那存在感极强的大小姐步态很快就吸引到了江深睿的目光。
外八严重的脚步停下来,江深睿张大了嘴,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几分嫉妒几分痴迷。目光中流露出贪婪,他吃惊地看着她,像看见了大把大把的钱。
这个女的看起来就很有钱。
就在他死死地盯住那个背影的时候,后者把珍珠包抓在了手里。她“咔哒”一声把小包扣上,逐渐加快了脚步,踩着方跟小皮鞋嗒嗒地跑远了。
在她翻珍珠包的时候,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从她的小包中滑落,声音很轻地掉在了地上。但她似乎忙着在赶路,并没有听到有东西掉了。
江深睿当然没有提醒她。
那样东西太耀眼了,又是这样的一个有钱人不小心遗落的,那么无论它到底是什么,江深睿觉得自己都没有任何理由错过。
周围的街上罕见地并没有人。他看看那样东西,又看看已经跑走的女孩儿,胆子逐渐大起来。
那女生似乎很是着急,一路小跑到了路口。手搭在帽檐儿上,一转身就不见了。见四下无人,江深睿连忙紧走几步,弯腰捡起了那样金光闪闪的东西。
原来是张某餐厅的尊贵VIP会员卡。
卡面看起来很新,连标了身份认证二维码的涂层都还没有刮开。最让江深睿兴奋的是,卡面上的金额显示,居然有整整两千元。
他把金色的会员卡翻了过来,发现背面贴着张粉色的纸条,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几行字:
“
附赠:内部会员卡一张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就当是请您喝茶吃点心了。
”
江深睿看着那两行字。他紧紧攥着那张卡,越看心跳得越厉害。整整两千块啊!这么多钱还只说是喝茶吃点心,那这家店里的东西得多贵啊!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最后发现这张会员卡原来专门是张夜宵卡。而根据卡片底下的小字说明,这家店的夜宵原来是十点钟才开始的。
其实只要江深睿多留个心眼,在网上稍微查询一下就会发现,这家餐厅根本没有所谓夜宵卡。
那个看似权威的、微微凸起的标志,其实是奚语念在网上定制了转印贴后转印上去的。
江深睿拿着卡,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此刻又失望又有些兴奋。
失望的是居然只有夜宵才可以用,兴奋的是还好只有夜宵可以用,因为这样他就有理由独自享用卡里的2000元而不必通知家里人了。
当天晚上,距离 22:00 还有五分钟。
庄文穿着件深色的外套。见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出现在街对面,他激动地碰了碰蓝牙耳机:
“喂喂,我是【隐狼】。能听见吗?”
【丘比特】和【噩梦】的声音很快响起:
“能听见能听见。”
“目标人物正在穿过街道,导航显示预计五至六分钟后到达餐厅。演员请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