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喜欢的。”
“我嫌弃。”
“……”
等黎千绮从满是水汽的浴室出来,被热水舒缓后的身体暖洋洋的,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一抹视线紧紧地黏着她,随着她的脚步移动。
她看过去,原来季子言早早换好睡衣,乖巧地拿着吹风机等她。
先用毛巾吸干发尾的水珠,他用手感受出风口的温度合适了之后,才开始细致地帮她吹头发。
修长有力的手指穿梭在发间,简直就像是按摩一样。
黎千绮眯起眼享受。
头发彻底吹干,季子言将吹风机放到一边,直接从后面将她抱进怀里。
宽厚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温度从他的身上传递过来,呼吸扑打在耳后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痒意。
这种环境实在太舒适,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氤氲出生理性的泪花。
“困了?”
“嗯……”
虽然看不到季子言的表情,她却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不太对劲的情绪。
想要扭头看一看,但昏昏欲睡的身体不给她这个机会。
又听见他不明不白地说:“我突然发现,能看见并不是什么好事。”
黎千绮犯困的脑子慢半拍,“什么?”
季子言的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发闷:“没什么,我找到一家陶艺店,周末一起去吧。”
周末的清晨。
两个人驾车去预约好的陶艺店。
这家店的内部超级大,分为好几个区域,还有一整面用来展示的作品墙。
机器位置分布合理,每个顾客都能拥有足够私密的空间。
黎千绮和季子言选好位置之后,就开始学习基本的陶泥知识。
拉胚和上色的环节应该是花费时间最长的,于是在老师身边学得很认真。
第一次没敢做太复杂的,黎千绮原本在网上找了很多漂亮的图片,想要复刻,结果看完教学之后,还是老老实实从基础款开始。
比如杯子、碗之类的。
她双手粘上清水,放在陶泥上方。
首先要和一块泥巴“培养感情”,让它听话,然而看老师做的时候轻松又随意,结果亲自一上手,它就完全不受控制,歪七扭八地塌陷进去。
好不容易让它别乱跑了,稍微一用力,做好的形状又变了。
过程中,泥和水混合在一起,力度不对就会飞溅出去,不知不觉,身上已经受到了不少攻击,变得一片狼藉。
黎千绮一开始只是想做个水杯,谁知越调整越大,最终变成花盆大小。
她扭头去看旁边,季子言也是对着一团扭曲的泥巴无从下手。
“噗~”
刚想嘲笑一下他的还不如自己做的成功,就见季子言随便擦了擦手,毫无负担地丢下自己机器上的半成品,直接坐到她身边。
二话不说就缠上来要帮忙。
黎千绮指着他的陶泥:“你不要你的了?”
季子言目不斜视:“我没这个天分,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她也不勉强,专心致志地调整自己的花盆。
感觉光秃秃的造型太单调,于是分出几块陶泥,试图捏花朵粘在上面。
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形状,她满意极了,“瞧,这是我们上次爬山,在山脚看到的那朵花,像吧。”
季子言毫不犹豫道:“很有神韵!”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努力,终于到了上色的环节。
把花盆送去速烧之后,就可以调色往上面涂。
一通操作猛如虎,涂完才发现,嗯……
颜色貌似调得不对,老师说过干透的颜色会变深的。
黎千绮原本欣赏的目光逐渐变得怀疑,会变深到什么程度?怎么感觉和开盲盒一样刺激了?
离开之前,她有点想去厕所,就让季子言收拾好等她。
在洗手台洗手的时候,余光瞥见隔壁的隔壁,有人将水龙头打开之后,却没有伸手接水,随后又关上了。
奇怪的人。
黎千绮关掉水龙头,下意识想看看那个人。
却发现对方已经快步离开,有些眼熟的背影从门口一闪而过。
她的腿立刻迈开,心里有个想法催促着去追。
不料没跑多远,一辆玩具汽车忽然拦在她的前方,为了不一脚踩上去,只好硬生生停下。
下一秒,一个长相乖巧的小男孩噔噔噔跑过来。
也不说话,就好奇地仰头盯着她。
黎千绮看见他双手紧攥着一个遥控手柄,于是蹲下.身,将玩具汽车递给他,问:“小朋友,这是你的吗?”
小男孩把车抱在怀里,奶声奶气地道谢:“谢谢姐姐。”
“不客气,快回去家人身边吧。”
把小男孩哄离开之后,黎千绮扫了一圈四周。
被这样一打岔,想追的人早就没影了,她只好放弃。
季子言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陶艺店门口等她,回去的路上,他想起老板说的话,“烤制陶瓷的时间比较长,我们还要再等一个月。”
黎千绮还在想那个熟悉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啊,好的……”
前段时间,花店就已经装修完成。
接下来就是要选个好日子,收拾收拾准备开业了。
后面逐渐忙起来,她也不再纠结背影的事。
这天,薛雁约她在附近见面。
正好下午要出去一趟,还算顺路,顺便带上薛雁之前很喜欢但没买到的人形玩偶,好像是某个IP的人气角色,最近有限量名额,她手疾眼快地抢下来。
薛雁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把包装好的人形玩偶放在副驾驶座上,黎千绮发动车子。
可在前往的途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的后背有些发毛,心中更涌起一阵阵不太好的感觉。
明明一切正常,却诡异地生出不安。
直到她停车,往约好的咖啡厅走去,这种感觉始终没有消散。
当路过一栋高楼时,她的心脏突然疯狂跳动。
刚好走出来迎接她的薛雁瞳孔猛地一缩,尖声道:“别动!!”
黎千绮身子一定。
下一秒,一道模糊的影子急速下落,从她鼻尖擦过,狠狠砸在地面上。
她愣愣地低头,看见支离破碎的花盆混合着棕黑色的泥土,正好命中在她下一步的位置。
没有花,只是填满泥土的容器。
薛雁喊完那一声之后,就飞速跑到她面前,路过那“下场惨烈”的花盆,紧紧抱住她,后怕地连声安慰,“没事没事,幸好你没事。”
随后,就开始咒骂这里的管理太差劲。
黎千绮呼吸急促,太阳穴直跳,某种危险的气息拉扯她的大脑,让她有些难以平复下来。
她深深呼吸,握住薛雁的手,问:“看到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