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
仅仅用一秒,池眠就认出了黎千绮。
看到失而复得的画,他细密的眼睫扑闪着,充满感激道:“上次的事情都还没得及好好感谢,这次又麻烦你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
看他对画表现得那么重要。
黎千绮有些好奇,“我是在离展馆不远处发现的,当时已经快检票进人了,你们离得那么近,怎么都没找到?”
闻言,池眠微扬的嘴角一顿,想要落下却强撑着笑意。
“我其实很早就发现不对,画凭空消失,负责人却一直顾而言他,最后派出去找的人很多,但始终没有一个回来。”
“本来我想亲自去找,结果一直被有意无意拦住。”
黎千绮:“?”这不对吧。
按照他的家世背景,有权有钱。
还会有人那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他?
小时候被使绊子还能理解,现在长大了都还没有防备心和反击手段吗?
或许是她露出的疑惑太明显,池眠又打上一层补丁。
“今天来到现场的合作方,其实都算得上是我的朋友。”
他嗓音柔和,连叹气声都不会太重,“虽然说是朋友,但大家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和我来往也只是为了利益。”
池眠深深望了她一眼,“不过那也没关系,因为儿时的遭遇,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保护自己的方式过于夸张,让大家对我的误解越来越深。”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想让今天的场合失控,画回来了就好。”
这一段话从黎千绮的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出来。
此时此刻,她真的十分怀疑,旁人口中的池眠和他自己所认为的,到底哪个才是滤镜太厚。
冷血残忍,逆来顺受。
这两者的差距也太大了。
工作人员去把画放到它原本的位置,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外面走。
黎千绮询问拍摄的问题,也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她们目前在后台的休息室,池眠表示可以直接进入内场,需要经过一个特殊的机关。
是利用空间和投影制造的巨大画框。
从这里走进内场。
黎千绮心中刚刚升起惊艳感,夸奖的话还没说出口。
下一秒。
池眠不知绊到什么,整个人猛地向前跌倒。
“小心!”黎千绮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将他稳稳扶住。
她松了口气。
随后瞥一眼什么都没有的地板。
平……平地摔?
黎千绮的一只手还抓住池眠的胳膊,没来得及松开,竟感觉他在颤抖。
没听见动静,她抬眸朝身旁看去。
只见他抿紧唇瓣,眉间微蹙,仿佛在极力压抑什么。
池眠的肤色是苍白的,就连体温都比一般人偏低。
隔着薄薄的布料,竟然透不出一丝温度。
黎千绮以为是勾出他不好的回忆,于是没有刻意躲避或靠近,维持原本的距离,安静地继续往前走。
外场是普通的画展,买票就能进入,许多著名艺术家的作品会在上面展出。
而内场只有一些重要的合作方,她们之中有女有男,互相认识,热情又客气地打招呼。
黎千绮和池眠一路走来,引来许多若有似无的注视。
周围的人都默契地将交谈音量降低,当池眠言辞温和地对她表达谢意的时候,黎千绮明显看见有一位的眼神中充满惊愕和不解。
但不愧是懂得变通的商人。
和她一对上视线,立刻换上挑不出毛病的表情。
等内场逛得差不多,黎千绮也拍到了想要的镜头,准备离开时,池眠忽然开口:“看时间,我的那幅画现场应该布置好了,要一起去看看吗?”
黎千绮摸了摸相机,没多想就答应:“好啊。”
路上,池眠还在说:“幸好这幅画是要留在最后出场,之前的小插曲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他的声线柔和,像在娓娓道来一个故事,“由你将它捡到,然后送来,果真是有缘。”
话音刚落,两人就到了地方。
有缘?
什么有缘?
黎千绮不解地顺着他的视线往上方望去。
被透明材料包裹的画框取出来,里面用来遮盖主体的布料也掀掉。
层层保护的画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简单的侧脸剪影,笔触具有独特的个人风格,复古的画框和背后的浮雕墙面完美融合。
黎千绮目光微凝。
等等,不是她自作多情吧?
这剪影加上浮雕上的“武器”和三个人。
组合出来的场景,怎么看怎么都像,之前她拿着钢管把三只弱鸡堵在墙角的时候吧!
察觉到附近的人渐渐围过来。
黎千绮: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好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