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御花园,暖风拂过,裹挟着蔷薇与芍药的馥郁香气。难得闲来无事,安宁吵着要去御花园采花,她和安乐在前头跑,我便和史修容一起慢慢走着,权当春游了。
端贵妃带着温仪帝姬也在花园游玩,彼此见过礼,三个女孩很快被斑斓的蝴蝶与盛开的花丛吸引,嬉笑着追逐而去。十来岁的温仪已显露出少女的亭亭玉立,细心看顾着两个年幼的皇妹。
我望着她们,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恍惚。重生以来,步步为营,竟已走到了今日从一品夫人的高位,连带着安家也水涨船高,再非昔日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县丞之女。我唇角噙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轻声道:“岁月不居。臣妾还记得初入宫闱时,温仪帝姬尚在襁褓,被乳母抱着。一晃眼,都这般大了,再过几年,怕是皇上和姐姐就要开始留心择选驸马了。”
端贵妃温柔地看着温仪,闻言笑了笑:“有了温仪,这日子就有了盼头。本宫已经求了皇上恩典,来日替温仪在京中择一驸马,免得我们母子分离,皇上也应允了。”
史修容满脸艳羡:“真好啊,来日安乐长大后若也能留在京中,我死也无憾了。”
我被逗笑:“史姐姐担忧太早了,安乐才几岁,且还要等几年呢。”
端贵妃目光转向我:“别看现在还早,一转眼孩子们也都大了,可怜修容一片慈母心,是该提早谋划的。听说欣妃偷偷替淑和相看驸马,皇后也打算来年选秀给大皇子纳妃呢。”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试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前几日本宫去给太后和德太妃请安,出来时,似乎瞧见莞妃的妹妹玉娆姑娘在和平阳王说话。”
我眉头一紧,记得甄玉娆前世就是平阳王妃,正欲说话,端贵妃却又笑起来:“不过平阳王似乎对玉娆姑娘不甚上心,倒是对你的妹妹陵若姑娘嘘寒问暖。两人站在莲池边上,一个清雅脱俗,一个风姿俊朗,竟是说不出的般配呢。”
我诧异道:“陵若?我竟不知……”
史修容插嘴:“说起来,臣妾倒是也见过平阳王和陵若姑娘走在一起。听说是德太妃喜欢陵若,常常叫了去说话,或许就是这样和王爷相熟了吧?”
我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从容。我自然乐见妹妹能得此良缘,平阳王玄汾虽非权势滔天,却也是正经的天潢贵胄,品性纯良,是极好的归宿,然而那甄玉娆……这一世,因着自己的重生与百般筹谋,许多事已悄然改变,陵若竟压过甄玉娆得了德太妃和玄汾的青眼?只是安家,安家真能匹配王爷吗?我心思百转千回,口中道:“陵若不过安家庶女,平阳王天潢贵胄,贵妃姐姐实在抬举她了。”
端贵妃含笑:“你不必过谦,安家今非昔比,你父是朝中文官清流,你是从一品夫人,你的妹妹就算不能当王妃,当个侧妃也是绰绰有余的。若真能成就好事,倒也算得上一段佳话。”
我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含笑赏起花来。
是夜,景春殿内烛火通明。我卸去华服珠钗,坐在镜前,任由菊清梳理发丝。想着端贵妃的话,又忆起前世纠葛,沉吟片刻,唤来了安陵若身边侍女。
不多时,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衫的小宫女进来磕头。我漫不经心问道:“近来六小姐都在做什么,见过什么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