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路翊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斯佩北境的佩尔西镇。
他们一早就从杰克那得知这次的护送任务很顺路,但没想到能顺到这个程度。
装载了南方木材和矿物的商队到了地点后立刻卸货装货,在镇子上休息一晚后,第二天就在冒险者工会找到了护送他们回去的新保镖们启程返回,效率之高到路翊想找个机会安利他们来地下城参加南瓜祭都没成功。
北境还没下雪,但已经开始降温了。莫妮卡姐弟俩从出生起就没遇见过这么冷的天气,尽管得到了两件从地下城那边要来的毛线衫还是冷得直哆嗦,于是路翊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小巷子里的服装店。
他当年就是在这家老弗里的成衣店靠睡衣赚到了第一桶金——二十枚金币。
如今老弗里为了追梦,跑到地下城和暗精灵们一起经营红蜘蛛成衣铺,这里的店铺已经易主,装修什么都没变,交给了一名年轻的小裁缝经营。
“您好,需要点什么?”
看到年轻人一开口就是和老弗里当初差不多的开场语,路翊一阵恍惚。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他现在不需要紧巴巴地数兜里有几个硬币,完全财富自由。路翊把缩起肩膀来的姐弟俩推到前面:“有皮草外套吗?给这两位各来一套合适的尺码。针织厚袜子和皮长靴也来点。”
小裁缝目瞪口呆,这人一开口要的全都是最贵的真材实料,这是来大单了啊!
莫妮卡和哈维尔的肤色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他一时间拿不准应该推荐什么样的款式,干脆就把库存的几件都掏出来了。
“现在还是秋天,穿上可能有点热。但等十二月再买可就来不及了。”
捕捉到关键词的哈维尔惊叫起来:“热!?现在这能叫‘热’!?”
路翊无奈地抱着胳膊看向他俩:“我在路上就说了,冬天只会越来越冷。你们想看的那个‘雪’也是要降温后才会出现的东西。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啊。”
莫妮卡一时间难以接受地喃喃自语:“这个温度……菜端出来肯定马上就凉了……你们的厨师为了保证口感一定很努力吧。”
路翊抽了抽嘴角。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想的还是后厨的事啊!
“……屋子里会烧壁炉的,冬天也很暖和。你们不要把地下城想象成什么艰苦的地方好吗?”
在陈列架下翻找的小裁缝听到“地下城”这个单词突然兴奋地抬起头:“你们也是去地下城的?”
“最近很多人去地下城吗?”路翊好奇地反问。
“当然了!南瓜祭的传单都发到家门口了。要不是为了看店我都想去了……弗里先生也住在那,哦,就是把这个店铺转让给我的那位老前辈,”青年叹了口气,“他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冲动起来却谁也拦不住。我都说了在那边有什么不习惯的欢迎他随时回来,没想到弗里先生适应力竟然这么强,在地下城过得可开心了。压根不记得我们这些学徒!”
莫妮卡和哈维尔听不懂他一连串的发言,从他手上接过皮靴和衣服,愣愣地在青年的肢体动作指示下上身试穿。
南大陆冬天最冷的时候顶多也就只需要在短袖衬衫外披一个单层小斗篷或罩衫,压根没有棉服和皮草的发挥之处,莫妮卡和哈维尔被柔软的动物毛发捂住身体时感觉既新奇又诡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小怎么样?有不合适就说哦。袜子不能试,你们自己比量一下……放心,都是纯羊毛的,但凡有掺一丝假的,你们找冒险者回来揍我……!”小裁缝挥舞着胳膊夸张地保证道,营业风格和老弗里截然不同。
还没等路翊开口,店门又被推开了。
“我处理完货了。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老镇的商店街门都做得很低,鲁弗斯推门进来时不得不稍微低一下脑袋。年轻人缩起肩膀“咿”了一声:“怎么还真带了冒险者啊!”
鲁弗斯困惑道:“是不欢迎冒险者吗?”
“咦,这不是克……啊,鲁弗斯先生。”
鲁弗斯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红色的鲁弗斯’嘛,以前住在克劳福德庄园的那位。弗里先生经常提起你的。”
年轻人说到克劳福德时飞快地瞥了一眼鲁弗斯。贵族的那些事他们平民搞不清楚,但总之镇子上的人如今都知道了一件事:鲁弗斯脱离了落败的克劳福德家族,和妹妹搬去了地下城。也许是那里的空气和水更好,或者鲁弗斯和传闻中的地下城神灵做了什么灵魂交易,他久病多年的妹妹似乎奇迹般的痊愈了。
裁缝又多看了鲁弗斯几眼,心想八卦果然都是瞎说的。鲁弗斯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和奇怪的存在做了交易的样子,分明看着很健康很正常啊。
“没想到不光弗里先生和鲁弗斯先生去地下城定居了,就连冒险者工会的克拉拉也去了,我们镇子上的年轻姑娘本来就少……”年轻裁缝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鲁弗斯见他好像不是在和自己聊天,借机走到路翊身旁低声对他讲:“一路上收集的野兽肉和魔物素材都处理完了,收入很可观。一般情况下这些东西都要和冒险者协会分,这次多亏了杰克找了‘外包’,东西全都归我们了。”
“他全程一只魔物都没杀。就连我都多少出了份力……!他好意思要分成吗?”
路翊提到这个倒霉蛋就无语。水平菜到这个份上,也就在他管控下的地下城还能混得安然无恙,换别的地方早把自己作死了。
在两人说话期间,年轻裁缝的视线被路翊手指上不断随着晃动而反光的红色戒指所吸引,他的眼睛滴溜溜地在路翊与鲁弗斯的左手之间转移:“你们认识?这是……?”
“哦,刚才忘了自我介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