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婚礼、扩建店铺、修新的公共设施、开通和雪山的交易站……不对，还有什么来着？

路翊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点什么。

“对了……我答应了大海的子民，要给他们去海里投喂货物来着！”

建立航线可是件大事，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完成的。路翊捏着下巴思考起来：人鱼的寿命一般有几年？比人类长还是短？那天在海上和自己见面的人鱼们能等到银餐具玻璃杯自由的那一天吗？

“反正也没别的事，要不要去看看？”鲁弗斯突然说道。

“去哪里？”路翊惊讶地看向他。

“去海边，”鲁弗斯指了指高处的地下城驿站，“东边海岸线的那片山崖地段。我们提前去看看地形，明年再找专业的人手着手改造。而且……”

鲁弗斯顿了顿，雪花缓慢地飘到他高挺的鼻尖上，很快化掉。

“我们很久没有双人外出了。说不定可以在半路上找找有没有野兔什么的，在野外做一顿简餐。”

路翊的手和鲁弗斯的在他的口袋里摩擦着，微微出了一点汗。

照理来说，此刻脑袋被毛线帽子紧紧包着的鲁弗斯应该看起来很滑稽，但路翊却硬是从他的脸上看出了被雪映照得闪闪发光的英俊感。

虽然这个大冷天出门对马匹不是个善良的主意，但路翊根本没在意这一点，当即同意了鲁弗斯的约会邀请。

去海边的路程不远，不到半天的车马就能到。如果地上城的面积足够大，这点距离充其量也就是从西郊横穿城市到东郊，只不过因为附近的土地还没有投入使用，东边的区域才显得格外荒芜。

路翊和鲁弗斯带了两包简单的冒险者工具，鲁弗斯包里主要是在海边峭壁附近可能用得到的绳子钉子什么的，路翊的包里则是锅和调味料。因为有马车，他们倒是不用带睡袋了，真要过夜在马车上睡就行。

“路翊，你确定真的不冷吗？要不要进里面去？”

马车“咕噜噜”地快速驶动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往东边前行时迎面海风，路翊感觉这段的体感温度比冰原还冷，而且有一种冷到仿佛小刀刮脸的刺痛感。

“怪不得斯佩国王不要这一块……我就知道，留给我这种后来者的就没有好地方。光明教会怎么不考虑把罪犯流放到这片来？一个冬天过去，可能就只剩一半的人了，无成本死刑。”路翊没准备回车里，继续和鲁弗斯并排而坐。他的脑袋已经快和锁骨长到一起了。风呼呼地把他脑后的长发吹成一团海草，露出光洁的脑门儿。路翊耳朵都要冻掉了，终于在现实面前放弃了美观，“嗖”地一下把针织帽严严实实地抽紧箍在脑袋上。

现在好了，他和鲁弗斯变成一黑一白的情侣款毛蛋了。

鲁弗斯呼了口气，空气里迅速升腾起水雾又散去，他往路翊身边又坐了一点，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半路去打猎——照这个情形来看，他估计是找不到野兔了。

几小时后，进入海峡地带后，马车轮子的转速渐渐变缓。

连热爱和鲁弗斯闲聊的路翊在此之前都闭嘴了，就怕灌风。这下寒风小了，他终于哆嗦着再次开口：“停下后的温度还算能忍，迎面风刮起来可真是要命。要是以后这条路真的通了，咱们必须得给冬天还愿意跑的车马加工钱。”

远处荒得连一颗能栓马的树都没有，路翊他们怕靠得离海太近，那些和地下城截然不同的环境声会吓到马匹，害它乱跑跌下悬崖。于是两人隔着一百多米找了块石墩子就把马车留下了，继续徒步前进。

路翊用戴着毛绒手套的手指努力弯曲，在本子上大体画出这一块的构造。他家鲁弗斯的眼睛非常准，光靠目测就能报出两人距离崖边大约是几十米。他们就用这样简朴到有点原始的方式徒步做着基本测量，沿来时的对应点往下又走了几百米。

鲁弗斯从峭壁上往下望：“……刚刚那里，可以建个灯塔？不过咱们就算在下面开出一大片港口，货物要怎么运上来也是个难题。你的‘改变地形’魔法能在这里使用吗？”

“还不行。能力不够强。我不知道我的领土范围最终能扩张到什么程度，但就算能伸到这儿来，起码也要过个一两百年吧。”路翊不抱希望地说道。

毛茸茸的路翊贴着毛茸茸的鲁弗斯，忍不住在小雪中叹了口气。

真是一块又宽敞又难改造的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