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地下城竟然也能有自己的码头和船？

管理者们之前被路翊轮流召唤到海边过，但是还真没亲自坐过船，一时间纷纷露出了不符合外表但很符合他们真实年龄的好奇和兴奋。

考虑到自己的某些特质可能会被地下城生物继承，路翊忍不住怀疑在座的某位甚至多位说不定也会有晕船的毛病。不过碍于面子，他到时候不准备承认这是自己的锅。

“在从南大陆回来的海路上，我和海神及其子民做了约定，要定期给他们献上一些珠宝和人类器具作为开路费。那些人鱼们看起来也不是很有见识的样子，你们到时候搞点花哨但不值钱的小玩意放在一起挑选。不要一上来就送太好的，这样阈值会过高。”

仗着同事家的孩子听不到自己关起门来背后哔哔，路翊开始直言不讳。

“真是完美的计划，不愧是路翊大人，”劳蕾尔微笑着单手放在胸口，赞美道，“说实话，我们的地理位置不算优秀。距斯佩的商业中心有一定距离，周围的有效种植土壤面积也很有限，但雪原商线和海运一北一东的开发最大程度地有效利用了……”

她开始用优美的嗓音激动地概述总结路翊的伟大策划。路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作为中场休息，颇有一种随意输出了些内容就有人帮忙自动归纳的感觉。

鲁弗斯盯着他那只戴着红色素戒的手，突然发现了什么。

德拉库尔的茶具，是不是换了一批？

他无声地问路翊。

路翊愣了愣，低头看向手里的红茶杯子。

哦……确实不一样了。

以往德拉库尔为了彰显他们“阿萨迈特家族”那其实并不存在的悠久历史和古老贵族格调，会议室的茶具往往是镶金边的白骨瓷，连茶勺柄上都雕着繁复的玫瑰花。

但现在路翊手里端的这个怎么看怎么像达斯杂货店里批发给冒险者用的那种五个铜币一打的便宜货，杯口甚至还有烧制不均匀留下的黑点。

这家伙，为了填补那个为了排名而虚构业绩的大窟窿，看来是真的把家底都卖光了啊。早点来认错不就好了，何必搞得这么惨呢……

路翊不动声色地放下那个杯壁厚实的杯子，并没有立刻当众戳穿德拉库尔的遮羞布，而是指节轻轻敲击桌面，提出了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

“虽然刚刚我说去王都能搞到船，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免费的。”

路翊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管理者，又继续道：“根据斯佩王国的市价，以及我印象中关于远洋贸易的知识……一艘标准的三桅商船，哪怕是二手的，起步价也在10000金币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轻轻的倒吸气声。

尤其是刚刚还在为几百金币的流动资金发愁的德拉库尔，此刻听着这个数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飘出大脑了。

“这还只是船的价格，”路翊比划着手指，继续罗列起预计开销，“后续的维护才是无底洞。防腐涂层的定期修补、风帆的更换、还有给船员发薪水……这每年至少需要投入船价的百分之二十左右作为运营成本……”

除了只有兴奋没有压力的莉莉姆外，其他管理员们都表情凝重，大概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该怎么赚更多的钱了。

路翊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从扭曲的空气中随手掏出几个用丝带装饰的精美小钱袋子：“……不过嘛，我多少也是有一些存款的。大家不必过于紧绷。哦对，这里是我作为神灵给各位的一点‘新年小礼物’。”

奖金这个词听起来太商业化了。而路翊又不太想承认这是压岁钱，那会显得他辈分很大，于是他就起了这么个直白的名字。

“劳蕾尔，暗精灵一族的执行力无可挑剔。尤其是最近接待圣族使者时的应对，非常完美，你可以把这些金币拿去给姐弟俩分分。”

劳蕾尔优雅地起身行礼，双手接过袋子，湛蓝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感谢您的慷慨，路翊大人。作为管理者，其实我们并不需要这些，您的信任比什么都来得更为重要。”

德拉库尔望着她的眼睛愤怒得要冒火：你不要我要！别拖我们血族下水啊！

“莉莉姆，你的报告我看了。魅魔酒馆的营收比我想象的更好。另外，你们提供的关于人类冒险者在梦里展示的情报远超我的想象。虽然有些信息可能过于……咳。过于‘私人化’了。下次报告尽量不要写得那么详细，谢谢。”路翊笑着将另一个袋子推过去。

接着是伊桑和哈勒姆，地侏和矮人在基础服务这块以及公共建筑供暖的功劳有目共睹。至于还小的幼龙德雷克，路翊直接塞给了他一块亮晶晶的宝石。

其实那是从他自己戴过一阵子的项链上拆下来的，虽然这点东西有糊弄孩子的嫌疑，但德雷克就是很好糊弄，抱着表面沾染了一点点地下城气息的宝石，胖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莎乐美稳定旷工，她的那份礼物路翊已经提前分散地埋在了地下城各处，准备让对方回来自己去挖宝，这应该能让她开心地玩一阵子。

最后，他目光越过长桌，看向末席。

无比期待着收到这笔“蚊子再小也是肉”的金币，德拉库尔刚刚一直在眼巴巴地看着这边。但快轮到自己时，他却又矜持起来，挺着胸膛移开目光，装作一副“本公爵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

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路翊清了清嗓子，坚决不认为德拉库尔爱面子这一点和自己有半毛钱关系。

“虽然某位管理者在年底的财务决策上出现了重大失误，导致排名垫底……”

路翊意有所指地开了个头，德拉库尔的肩膀瞬间垮了一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