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差那点钱吗?而且,就是因为你地位这么高却出门不带下属,甚至连个传声的随从都没有,当初我才能那么轻易地把你绑架走!
塞兰丁在心里疯狂大叫。
如果没有绑架成功,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了……
但看向驾驶座上笑眯眯回头的路翊,以及他身边面无表情时显得十分冷酷的鲁弗斯,塞兰丁只得缩起脖子:“……好。我学。”
……
一周后。
斯佩三十三号大道上,通往首都的林荫路间,一辆外表朴素的木制马车正稳健地前行。
任何一位王都贵族见到这一幕恐怕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坐在驾驶位上的大贵族塞兰丁正手拉缰绳驾驶马车,标志性的蓝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神情格外专注。
鲁弗斯与路翊此刻坐在她身后的车厢边缘,撩开布帘,一边闲聊一边吃着加了胡椒盐的干粮饼干。
刚上岗培训了几天的塞兰丁,起初还企图偷听两人的对话,想借此掌握一些地下城的机密。但很快她就发现路翊这家伙闲聊时根本梦到哪句说哪句,上一秒还在讲某地森林过度开发导致水土流失,下一秒就能跳到某种浆果食用不当会导致腹泻,鲁弗斯也完全没有异议,反而还很有兴致地跟着他的节奏不停跳转话题。
塞兰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听久了,她索性屏蔽了背后的噪音,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那两匹马修长的耳朵。
说起来,这倒是她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在坎蒂达,她的行动永远是在层层叠叠的教会基层保护之下,即便私下行动,也起码要有三到四位女仆进行贴身护卫。她早已习惯了在搀扶下上车,看看书、吃点小零食、眯一觉醒来就到目的地的出行方式。
明明再过半个月就能回到王都,重新被仆从和大量的赞美环绕,可现在的塞兰丁却坐在能感受车轮转动的木板上,手中的缰绳不停传来的马匹奔跑时的颤动,下过雨后湿润泥土气味钻入鼻腔……无视掉后面车厢里某两个男人亲密的嘀咕声,这一切都显得如此陌生而不可思议。
“偶尔体验一下这种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塞兰丁盯着马儿摇晃的尾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塞兰丁小姐?”路翊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幽幽飘来。
塞兰丁吓得挺直了脊背:“啊!没、没什么!”
“咦……?等等,麻烦停一下。”
路翊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塞兰丁下意识地猛拉缰绳,两匹马前后发出嘶鸣,焦躁地左右扭动了好几下才停住蹄子。
路翊从车厢里轻巧地跳下来,落地无声,黑色的长斗篷微微晃动。他回头看向紧随其后的鲁弗斯,只见对方右手自然地搭在剑柄上,身体微微前倾,显然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啊……?有敌人吗?”
能让路翊如此提防,对手的危险程度肯定极高。塞兰丁握紧缰绳,紧张地四处张望。她悄悄放出魔力感应,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一时间有些迷茫。
“嘘,看那边。”
路翊指了指前方约三十米处。
一头体型硕大、脊背上长满黑灰色鬃毛、看起来起码有四百磅重的野猪,正在一群体格更小的野猪魔物中拱土。
野猪……?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突然去揍一只野猪?
“需要我释放防御术什么的吗?”塞兰丁虽然不解,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准备履行光明法师的职责。
“哦,需要的,但不是防御术,”看路翊压低声音,看着正缓慢靠近野猪群的鲁弗斯的背影说道,“你会‘愈治术’吧?等下鲁弗斯把它做掉后,表皮上难免会留下大剑砍劈的痕迹,到时候麻烦你把受损的皮毛修补好。”
塞兰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您说什么?让我对一头野猪施展高阶治愈法术?”
“没错,”路翊一脸确定,还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起账来,“如果我们能把它弄成完美无瑕的成色,在集市上至少能多卖出两个金币。小姐,你知道两个金币对普通人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
有时候真不知道路翊这人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塞兰丁张了张嘴,最终麻木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