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翊脸颊再次隐隐发热。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鲁弗斯的直球攻势了,但交往至今还是时不时会被对方这么不轻不重地来一下。
他小小地叹了口气:“你说情话的能力真的越来越高了……”
鲁弗斯愣了一下,一如既往道:“我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就是这一点特别可怕。”
路翊不等鲁弗斯回应就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又说了下去:“总之,我们还是早点去坎蒂达吧。说好了要弄艘船回去的,最不济也得搞到份造船图纸什么的……我现在都开始怀疑哈勒姆那群矮人只要活得够久,连宇宙飞船都能给我搓出来。”
“宇宙飞船?”鲁弗斯的绿眼睛里时隔已久地流露出一丝困惑。
“哦,我还没给你讲过太空的故事。那也是我老家那边的……”
在驾驶座的塞兰丁隔着布帘隐约听到后面的两个男人在聊着什么,一开始她还听得懂一点关于码头的内容,后面就逐渐听得越来越迷糊了。什么“飞船”、什么“银河”之类的……
虽然地下城的代行者似乎在和他的亲卫讨论什么高级机密,但塞兰丁苦于半点听不懂,尝试了几分钟后干脆宣布放弃,一心盯着眼前的路,不再试图理解他们在聊什么了。
……
半个月后,斯佩中心区一号大道上。
随着马车越过横跨斯佩河下游的最后一座简易石桥,眼前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坑洼不平、杂草丛生的林间小路被平整宽阔的石砌大道所取代,就连马匹声都随着地面变化有了明显的不同。
作为通往圣地坎蒂达的主干道,它的宽度足足是北境哈斯顿城最宽道路的两倍,足以并排跑过四辆重型马车。道路两旁整齐地栽种着修剪过的树木,在阳光下投下整齐的绿荫。
路翊他们发现一旦靠近坎蒂达,白色的建筑物果然逐渐多了起来。这种漆料容易随着时间变黄,普通地区绝对不会优先采用——能够常年保持洁白本身也有着宣示当地财力和地位的作用。
路翊从马车窗户里探出脑袋。马车飞驰间带起的微风将他扎起来的黑色头发吹起来,很快从他耳边硬是也钻出来的红色短发也被风卷得乱窜。
一想到上次在这座城市接连感受到了妹妹和路翊在自己的怀中逐渐变得冰冷,而现在自己的手正稳稳地搭在路翊的肩膀上,感受着恋人身上传来的体温,鲁弗斯就忍不住感慨人生的奇妙。
“您二位加起来几岁了啊?坐马车的基本礼仪应该还是知道的吧?”
驾车到疲惫的塞兰丁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对路翊的畏惧,忍不住把内心的嘀咕说出了口。
刚说完她就冷不防地一阵后怕,彻底精神了。
不过路翊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用一种毫无语气起伏的音调高声道:“哇——不愧是首都!虽然上次因为被绑着手无法自由游览,但我早就想说了,比起北境和南方港口,果然还是这里更有传统‘王国’的那种氛围耶?”
塞兰丁:“……”
当初导致路翊被绑着手的罪魁祸首本人惴惴地闭上了嘴,不敢再乱抱怨半句。
随着马车缓缓降速,坎蒂达巨大的白色城门进入了三人的视野范围。在外城的一侧,一群穿着光明教会统一袍子,佩戴着纹章的教徒们正神情肃穆地安静等待着,他们周围仿佛被隐形的墙隔离出一道边界线,来往的马车和行人都不敢靠近。
塞兰丁的眼睛微微瞪大,困惑道:“咦,我没有通知安东尼奥主教哪天到啊?”
他一定是向女神求得了神谕吧?那位大人竟然为了自己……
她一方面因为主教对自己的重视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方面又因为即将被下属和后辈们看到自己在给外乡人干苦力而感到羞耻不已,甚至完全没想过被女神注视着的很可能不是自己,而是后面车厢里那位试图把脑袋伸出窗外的观光客。
“塞……塞兰丁小姐!?您怎么亲自……”
当看清楚靠近的马车驾驶位上坐的是谁时,带头的女性护卫丽芙明显身躯一震,随即带着众人快步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