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羽毛都没有……光溜溜的，好可怜啊。”

鲁弗斯看到路翊的嘴角抽了抽，好奇道：“他们说什么？”

路翊简短总结道：“好像因为我们的背后没长毛，所以被同情了。”

还没等他们细聊，一只被推举出来的小皮克希降落到跟路翊视线齐平的高度，两只手揪着裙摆，满眼写着同情地小心翼翼问道：“那个……头发长长的天使大人，你和宽宽的天使大人是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被拔光了羽毛丢下来的吗？还是说你们在上面被大家霸凌了？”

宽宽的天使大人……

路翊侧头看了一眼他家不论是肩膀还是胸怀都很宽广的伴侣，意义明确地附和着点了点头。

鲁弗斯：“……？”

不过天使界是怎么回事？听起来不仅有酷刑，怎么还有职场霸凌和校园孤立这么黑暗的事啊？难道浮空城不应该是充满了爱与和平的圣洁神域吗？

路翊这才发现自己其实也在各种作品的熏陶下对“天使”等生物有着厚重的滤镜和刻板印象。

眼看着几只小皮克希已经开始用同情的目光注视自己，路翊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等等等等，误会了！我们不是天使，是‘人类’。”

虽然自己还有神灵这一身份，但解释起来太麻烦。路翊估计这些皮克希核桃大点的脑袋也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设定，干脆用“人类”这个词概括了。

“人……类？”

皮克希歪了歪头，转过头去和同伴们面面相觑。

“是某种新培育出来的没有羽毛的鸟吗？”另一只皮克希小声嘀咕。

看来它们是在战后出生的生灵，脑海里压根就没有“人类”这个词语的存在。

路翊决定放弃在物种起源上跟它们纠缠，直接问道：“我们是从下面来的，想要去上面的浮空城，见一见光明女神‘勒克斯’。请问你们知道往哪边走吗？我们可能迷路了。”

“去见女神大人？！”

听到这句话，皮克希们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一只红裙子的活泼皮克希啪嗒啪嗒地拍着翅膀，一副“你别骗我了我们都懂”的表情叉腰得意道：“我就说嘛！果然是失去了翅膀的天使大人，因为太想家了，所以才想回浮空城请求女神宽恕的对不对？”

路翊张了张嘴，最后默默地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没翅膀的天使就没翅膀的天使吧，只要能带路，当一回走地鸡也不是不行……

“好心的皮克希可以为你们带路哦！”红裙子的小家伙挺起胸膛，热心地拍了拍胸口，“森林里有很多坏脾气的藤蔓，如果你们能飞还好。只走路的话，没有我们引导，肯定会迷失在倒悬树海的底部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路翊松了一口气，转头给鲁弗斯递了个眼神。鲁弗斯虽然听不懂皮克希语，但看到路翊放松下来的神情，大概也能知道事情进展顺利，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弛下来。

于是，两只庞大的“无翅天使”就这样在几只小皮克希的带领下，继续在这片奇幻的颠倒森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鲁弗斯看着这群远看像小蜻蜓的人形生物，有些好奇道：“它们在这个森林里吃什么？看起来不像是有狩猎能力的样子。”

提到食物，路翊也很有兴趣，抬头看向他们道：“说起来，你们平时在这片森林里都吃些什么？”

小皮克希还挺热情好客。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觉得这两个飞不起来的大家伙很可怜，立刻道：“我们吃森林里的‘圣光果’，还有清晨从倒悬叶尖滴落的露水！啊呀，你们肯定是饿了吧？我这就去上面帮你们拿几个来哦！”

“哦，那可真是谢谢了……”

路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圣光果听起来有点像小番茄，不知为何只从名字就有一种汁水丰富的通感。

不久后，红裙子皮克希卖力地扇动翅膀，从远处的叶子后面捧着好几颗“圣光果”递到路翊和鲁弗斯面前。后者两人不约而同地把脑袋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因为不凑这么近根本看不到。

“石榴……粒？”

与其说是果实，不如叫“颗粒”比较合适，毕竟它甚至还没有路翊的大拇指盖大。

不过对于皮克希的体型而言，这玩意确实几颗就能吃得很饱了。看着对方幼稚的脸上满是诚挚，路翊和鲁弗斯也只能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将果粒接过来。

鲁弗斯先是用舌尖碰了一下，确保没有麻痹或过敏反应，随后才咬下去：“嗯，应该没毒。汁水很丰富，是酸甜口的。”

“这种体积的水果，一次性吃少于十颗的热量都比不上我咀嚼所消耗的……”

鲁弗斯已经知道路翊口中的“热量”并非热能，而是一种类似于生命能量的概念。他看着路翊把小小的两粒果实一口吞掉，赞同地点点头道：“确实，不吃还好。吃下去后总觉得有点开胃了。”

要是他家鲁弗斯想靠这东西吃饱，估计得把这一整片森林里的树都薅秃……

路翊忍不住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