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但来都来了，路翊抱着“小暗精灵的异色体们做饭应该难吃不到哪里去”的心态舀了一勺糊糊。

入口的瞬间，路翊的眉毛稍微动了动。

竟然没有看起来那么难吃？

纯粹的谷物香气和坚果油脂在口中缓慢散开，热乎乎的绵软一口咽下去，口腔里留下了淡淡的粮食清甜味。

他想了想，又看向旁边的碟子。

不太锋利的木刀戳破了鱼皮。泛着银箔一样光泽的表皮已经被烤脆，咔嚓一声断开，露出了里面油润多汁的大块蒜瓣肉。

不过和在首都河边吃的炸鱼不太一样，这份鱼肉的纤维很紧密，没有那种一咬就要碎成一块块的滑嫩感，吃起来反而能充分感觉到肉质在牙齿间摩擦的扎实感。

而且烤过的鱼皮口感也很棒，薄脆的同时带着微微的焦香和黏嘴的胶质感。

“嗯唔，咸味好足啊。用盐提前腌制过？等等，他们真的有海？还是说有盐矿……？”

路翊越发对浮空城的结构和产出物资好奇起来。

“是不是因为主食太淡所以才选择这样搭配的？就像这样。”

鲁弗斯用和路翊完全不同的方式把一整条鱼从肚子附近叉起来，剔除刺后，整块扔进了燕麦糊糊里，试着捣碎、混合。

鱼皮下的大量油脂很快就随着搅拌的动作变成了金黄色油星点子，漂浮在浆糊表层。原本寡淡的麦粥瞬间变得油润起来。

鲁弗斯在自己的影响下真是越来越会吃了。

路翊很自豪地往自己脸上贴金，跟鲁弗斯一样如法炮制。只不过他比鲁弗斯多花了点时间，耐心地吹散了热气才敢下嘴。

果然，味道毫不意外地好……！

柔软多汁的咸鲜鱼肉被麦糊包裹住，热乎乎地在牙齿间化开。热乎的粥就着烤鱼肉碎顺滑地滚下喉咙，一口口地被两人接连吞下肚，小山似的食物没多久就消失了近一半。踏实的饱腹感伴随着来自胃底的暖意逐渐散播到了全身。

路翊还没吃完就开始感到困倦。这小半碗下去，估计他全身的血液都已经全部冲着胃部涌去了。

“差点忘了还有这东西……咳、咳咳……！？”

路翊抱着随便尝尝的心态，直接用手拿起了完全展露横截面的蔬菜卷。可能是混了蔬菜末的饼皮比想象中柔软，重点是里面看似清新爽脆的蔬菜条里不知道混入了什么，竟然冷不丁爆开了一股冲鼻的辛辣。

类似于野山椒与青芥末结合的独特辣味瞬间将口腔里的油腻感一扫而空，但也害得毫无心理准备的路翊疯狂咳嗽了好一阵。最后他不得不狂塞了好几大口麦粥，才勉强把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辣味压下去。

“我的鼻腔都要烧起来了。咳、咳……鲁弗斯，我猜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别说，这东西虽然后劲不足，但第一下真的猛。”

路翊有些狼狈地擦了擦鼻子下方。还好，没有流鼻水。

鲁弗斯担忧地拍着他的后背，一直到确认没事后才转头去吃自己的那份。

因为路翊夸张的反应，他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结果入口“咔嚓咔嚓”咀嚼了一会儿后才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相反，入口还挺清爽的。

最初那股冲头的辣劲确实如路翊所说，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没有在舌尖大肆肆虐，反而进一步留下了蔬菜的清爽与微甜。再配上鱼肉麦粥，几种从未经过复杂加工的原始食材居然在口中神奇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嘴巴和鼻子里都被结结实实殴打了一次的路翊这次学乖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开始谨慎地快速但小心地进食蔬菜卷，一口咬下后还没等被辣劲激得咳嗽，他就赶紧再舀起一勺裹着鱼肉的浆糊送进嘴里——用粥送服。

不知不觉间，两个特大号的木盆和木盘被路翊和主要战力鲁弗斯彻底清空，干净得连一点鱼油星子都没剩下。

路翊满足地放下木勺，毫无形象地往藤毯上一瘫：“好质朴的美味……真没想到能吃到这个，我还以为浮空城的精灵们会吃得很没意思呢，就像地上那些贵族餐厅里卖的一样。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走淳朴农家乐风格的！失策。唔，要是麦粥里能再捣碎个流油的咸蛋黄什么的，那这顿饭就更完美了。”

“既然在外面，我们也不能对调味料有太多期待了。他们这里的物产其实已经出乎意料的多了，起码已知的就有麦粒、坚果、盐巴、鱼、新鲜蔬菜……”

鲁弗斯细数着，拿过路翊顺手递给他的皮制水袋喝了一口，随后把两人的空盘子规整到一块儿，准备等下送到门口去。

路翊本来已经懒得动弹了，听到他在忙活，纠结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成功对抗了刻在人类基因本能里的饭后惰性，爬起来帮忙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