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司首领跪在地上缄默不语,但祁景霄同样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却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也罢,也只有飞出去,在外面磕了碰了,知道痛了,才会明白朕身边才是最好的。”
他语气冰冷,眼神却越发暗沉。
他示意寒衣司首领退下,自己坐回椅上,但看着堆了满案的议事文书,心中却生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烦躁感来,让他恨不得一把火烧了眼前这些碍眼的东西。
而赵公公随侍在一旁,看着不由自主地摸索着文书边缘凹凸不平的纹路的祁景霄,欲言又止了好几回,终于听见祁景霄开口:
“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
“陛下,奴才是想,若侯爷就这么走了,若是他以后被贼人利用,对我大周不利……”
他总觉得以祁景霄对谢清安的执念,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放他离开。
“哈哈哈,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但是祁景霄闻言却笑了,
“就算他真的被那探子迷了心窍对大周反戈相向那又如何?”他突然看向赵公公,嘴角的笑容越发诡谲,
“反正,他破不了雎陵关。”
他的表情看得赵公公有些心惊肉跳,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陛下,侯爷当年可是破了大宁的山阴关,那可是比雎陵关还要……”
“可他是谢清安。”但是祁景霄却突然打断他,嘴角笑容更加肆意,
“谢清然死在雎陵关。”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碎开的冰。
此言一出,赵公公突然不说话了。
谢清然为护雎陵关而死,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实
就算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暗箭中,但将魂终究是陨落在了雎陵关外。
所以祁景霄从来不担心雎陵关会真的破在谢清安手上。既然如此,就算谢清安投了大宁又能如何,顶多是替大宁把他当初打来的几座城再还回去,战火蔓延不到大周境内,他自然不会有太多顾忌。
谢清安生于大周长于大周,所以大周有太多能牵绊他的东西,哪怕他现在孑然一身。
“赵公公,拟旨。”祁景霄突然低笑一声,
“晋肖云舟为威武将军,平西军统领。”
“陛下,这……”赵公公一愣,然后眼前便浮现出一张年轻的脸来。
肖云舟这人他知道,能力倒是有,只是出身低微,哪怕有军功,也很难受得祁景霄口中的职位。
但赵公公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只能轻叹口气。
肖云舟是谁啊?那可是谢清安一手提拔带大的孩子,让肖云舟喊谢清安一声师父也不为过。
但他也只能应了一声,退下去拟旨。
夜色渐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