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想好了。”
他看向祁景霄,面上突然多了几分正经之色,
“让陛下给将士们把饷银再提高些吧。”
谢清安的回答明显出乎祁景霄的预料,他呆愣了好一会,这才像是明白了什么,眉头微皱了起来:
“可是安儿,这样会不会太冒进了?”
这下倒是谢清安微愣住了,但祁景霄的声音很快接着响起:
“此法的确可以快速收拢军中人心,但操之过急,父皇和大皇兄那边定会对你更加防备。”
谢清安闻言,表情突然凝在了脸上。
好一会,他才张了张口,但一时间似乎是不知到底该如何解释,于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臣……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知道,为了提高将士的战斗力,所以朝廷下发的军饷少得可怜,而将士们必须在战场上立下军功或是攻下城池,才能得到足够的奖赏。
其实不只是大周,大宁也是如此,所以破关之后的士兵才会显得格外残暴。
因为抢来的都是自己的,而若是在抢夺中不小心见了血,那就极容易杀红了眼,百姓们对上军队便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只是谢清安严禁了军队对百姓的掠夺,但他一直都在想,既然将士们为了大周卖命,也总该有相应的报酬才对,可这个报酬从来都不该从百姓身上来——无论是大周还是大宁的百姓都是。
所以他想让将士们好过一些,没有人是天生该把命丢在凶险的战场上,更没有人是天生就该成为被欲望和杀戮所操控的战争兵器。
“臣是想……求见陛下。”
祁景霄口中说的顾虑谢清安其实也曾想过,也知道皇帝和大皇子本就对他忌惮无比,所以他一开始就想着私下请命。
“可这样哪怕父皇答应了,恐怕也……”祁景霄眉头微皱,一想便知道以那老头的性子,哪怕最后拨了饷银,最后也不会让功劳落在他们头上。
“但将士们不好过……”但谢清安却只是笑着,感慨般地开口。
所以只要能成,最后的名头会落在谁身上,其实他并不在乎。
大周这些年来风调雨顺,和宁国的对峙也是有来有回,所以国库并不算空虚,只是短惯了军饷,所以也没想过要在这上面多些花费。
“我明白了。”半晌,祁景霄才点了点头,
“我会禀告父皇。”
“多……”谢清安刚想道谢,却被祁景霄轻轻捂住了嘴,
“不必言谢。”他忽然垂下眼帘,
“是我不好。”他轻握住谢清安的手,然后扶在自己面庞边,侧脸蹭了蹭,
“安儿想得总是和我不一样,是我太狭隘。”
谢清安突然感觉他的语气间似乎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失落,连带着他自己的心脏都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似的。
“不……”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否认,却在祁景霄抬眼看来的瞬间不自觉地噤声,
“说起来,这些天朝堂上又如何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避开了祁景霄的目光,转移话题的口吻甚至有些生硬。
“哼,那群老东西自然是怕你得很。”好在说起朝堂,祁景霄一下子被勾起了情绪,
“一边怕你指挥不力,让大宁狗一路打到京城,一边又更怕你真的将那群宁狗赶回了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样子,真是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