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孤有分寸。”他对上祁景霄的双眼,却见那人眼眸中氤氲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谢清安其实很少见祁景霄这副模样,毕竟祁景霄在他面前大都是少年心性,甚至有时还会刻意在他面前装可怜。
但他并不意外见到他这副模样,祁景霄还有很多东西不曾告诉过他,而他亦如此。
“好。”于是他只是温驯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祁景霄也没有再和他多说,二人像是点到即止,却又像是心照不宣。
谢清安没在京城待多久。
毕竟宁国就像是盯上了老鼠的猫,虽然边境短时间内应该还算是安宁,但总有种山雨欲来的诡异躁动感。
于是他只是回京述了职,没几天又匆匆地赶往了边关。
不过回京这一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走之前,朝中的确给军队多拨了粮饷,将士们手中有了银子,又被捧为大周的英雄,整支军队士气自然也更盛几分。只可惜将这些事情提上台前的并非谢清安,而是大皇子。
谢清安对此倒是并不算太在意——或者说他早就猜到了结果。倒是祁景霄怒了好久,最后还是谢清安把他劝消了气。
去到边关后谢清安和祁景霄并没有断了通讯,但联系自然没有在京城时那样方便。偏偏祁景霄寄来的信中又总是些谢清安觉得不算太过重要的话题,像是担心他在边关苦了累了,又或是总怕他在战场上受了什么伤,一再叮嘱他要小心。
偶尔祁景霄也会提到京城,不过也和朝堂无关,只是些趣事,像是哪家世子又看上了王家的小女儿,吵着闹着要娶她为妻,又或是京城里最近又流行起了什么好玩的物件,一边说着,还会经常随信寄来一些新鲜玩意。
谢清安看得无奈,但好歹是祁景霄给他的,非要说的话也算得上皇赐之物,不可随意处置。
二人之间的通信比起羽翼渐丰的太子和亲信,反而是更像寻常人间的闲聊,让谢清安有些好笑,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战报会送入京中,他做了什么祁景霄自然一清二楚。
而祁景霄不会干涉他在战场上的行动,一如他从军后便也不再过问祁景霄在朝廷上动的手脚一样。一来二去,他们之间好像也只剩下了这些闲话可说。
谢清安闲下来的时候会回信,不过大多数时间还是留在了战场上——说来也怪,谢清安能感觉到大宁一方其实并没有能与自己相当的将领,可是大宁的战术却总是会压得大周喘不过气来。
不至于败落,但是总是会紧绷着神经,没有敢松懈的时候。
这种感觉并不好,但谢清安却无可奈何。对方很清楚他的掣肘——皇帝不会放任他肆无忌惮地在军中生长,所以这次和他一起从京中来到边关的,还有其他几名将领。
虽然他是主帅,但谢清安很清楚除了大周存亡关头,他身边的人不可尽信。大宁上下可以是铁板一块,但大周从来都不是。
边境就这样对峙着,而京城那边也暂时没有传来消息,一切似乎都陷入短暂的停滞中。
再次见到肖云舟,刚好是这种僵持被打破的时候。
那阵子皇帝恐怕也是觉得边关还算平静,他不在也能守得住,于是召他回京。
谢清安不是不愿,但是战场上锻炼出来的直觉却让他有种不好脱身的预感,只是京中命令来得急,几番催促之下,他不得不领命。
但也因为他那种没由来的直觉,走之前他曾吩咐下去,让边关的将士守好雎陵关西侧,因为那边有一片山谷,地势隐蔽,便于发动奇袭。
不仅如此,这几日或许还可以在那边布下些陷阱,指不定还能打大宁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