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枚片状晶体放置在机械抬起的托盘上,并将镊子一同放入其中,看着机械罩缓缓落下,随后滑轮移动到一边。
因为他是堕落堂。
他戴上监测镜仔细勘察内部是否有非血肉骨质物体残余,又用机械设备再次扫描一遍,确定无类似物质残留后,将支架一个一个撤除。
不信任是理所应当。
他向其中注入少量恢复液促进alpha的自愈能力运转,保险起见又用可溶性缝线将伤口针针缝合,再在缝合处涂抹一遍恢复液,确保不会留下疤痕。
可为什么心脏比身体还痛?
他将手术对象平置在床铺上,用监测设备记录着一切,一旦有问题就会进行警报。
手术,结束了。
待他抬首,就见那庞大的单向镜面骤然反转为双向,他的挚友站在玻璃外,对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对他比了一个“赞”。
手指上那可爱的卡通核桃戒指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他的手上只有这一枚戒指,没有堕落堂的黄金戒。
疼痛仿佛都滞缓了几分,他不由得向着那片玻璃迈出几步,像是趋光的飞虫,不死,不休。
随后,
他看见玩家的双眸一瞬失去焦距。
他看见眼前事物一阵扭曲。
敬康宁骤然后退几步,周围的事物有一瞬间出现了融化的状态,又迅速凝固,仿佛世界地图刷新了一样。
隔离室的门把声响起。
他愕然回首,就见里面踏出一个身影。
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黑发如瀑,蓝色挑染,眼眸深沉,举止贵气。
他一身白大褂,带着橡胶手套的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手术刀,上面还插着一个眼球。
有着蓝环的眼球。
玩家眯起眼,看了一眼隔离室内眼部有明显起伏的梦岚。
幻觉罢了,漏洞百出的障眼法。
许是发现玩家并未对他刀尖的眼球作任何表现,他无奈地耸了耸肩,随手捏爆了这个眼球,最后选择礼仪性向玩家问好:
“你好,敬康宁,这应该算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知道玩家的名字。
又来玩这种旧事重提的Meta,他不会再被吓到了。
赫尔斯顿的意识果然能转移,而现在他就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摸向腰侧,半月刃瞬间紧握在手中,他冷冷凝视面前的男人,时刻准备开始boss战。
待隔离室的信息素毒素消散,门把手才真正转动,脱下防护服的奇衷当即冲了出来,就见玩家拿着刀刃对准他的样子。
他脚步骤然一顿,表情一瞬间的怔愣。
他捏了捏拳。
脑海中闪过无数无意义的字符。
无数个无数个“堕落堂”出现在他的脑中,每一个都接在他的名字前,分割他与生铭塔,划开鲜明的界限。
不……
他晃了晃头。
不对,他的手术成功了,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他的挚友没道理会……
不可以……不可以不信任康宁……
要知道,
对挚友的信任,足以压过所有不切实际的猜想。
他相信自己的挚友也如此相信着他。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玩家立刻反应过来,一边警惕着面前的人,一边喊到:
“奇衷,你先去保护梦岚!注意她的状态!”
奇衷毫不犹豫,
回头执行命令。
赫尔斯顿旁观了这一切,没多说什么,只是觉得分外有趣。
他扭头转向敬康宁,略带好奇的询问:
“你是怎么做到让一个堕落堂这么听你的话的?”
玩家思索片刻。
“友谊的魔法,羁绊的力量。”
他挑衅地冲着这个拿自己孩子做腺体试验的生铭塔棒读出这段话。
有点尬,但能恶心到赫尔斯顿就行。
赫尔斯顿无声地笑了起来。
“你很优秀,跟我合作怎么样?”
他用欣赏的目光望向玩家,抛出一根橄榄枝,像是笃定对方肯定会同意一般。
如果不是已经试过砍他无效,敬康宁现在已经冲上去开杀了。
“说说看。”
赫尔斯顿听到玩家这句话,也没表露得有多高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骤然冲向玩家。
玩家下意识将刀锋横在面前,护住前胸。
撕拉——
赫尔斯顿迎着刀锋冲上前,毫不在意自己被截断的身躯,硬生生地将额头抵在了玩家的额头上,一双深蓝的眼盛满了笑意。
那抵住的瞬间,头开始剧烈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强硬地塞入大脑。
无数的片段连成线在脑内高速闪过,大量的信息冲击而来,面前的景物开始融化,逆向流淌向上空。他的身躯也仿佛滞缓,逐渐被融成了片片碎沫……
失去意识前,他恍惚间听到了谁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