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冷汗直冒,如坠冰窟,却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生铭塔如此气愤,只得弯下脊背连声道歉。
玩家看着那名穿戴整洁,如同普通公务人员的幸福区服务员,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收回了信息素压制,微长的刘海在面容上投下一片阴影,几乎看不清他的神色。
最后,他轻声询问:
“那他们还有救吗?”
“……目前没有。”
服务员擦拭着冷汗,犹豫半晌,从口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那群缩在角落里骨瘦嶙峋的人面露惊惧之色,或是露出怒容,或是泪流满面,他们瑟瑟发抖,他们无权干涉。
玩家再次叹了口气,手指捏住那枚可爱的核桃仁戒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他站起身来,将手伸向服务员腰侧的枪。
夺枪,
上膛,
瞄准,
“也许这才是救赎。”
数次枪声响起。
在服务员颤抖的目光之中,玩家把枪交到了她手上,一言未发,黑色的眼眸不知在望向何处,只是浸染着无名的幽深。
“告诉我,怎么见花桥。”
服务员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一阵喧嚣,隐约有熟悉的声音传到耳中。
敬康宁表情一变,立刻冲出房间。
就见那一排排装着器官的器皿之前,那一个个关押活人的笼子前,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扎着麻花辫的黑发女孩,她指着那些器官,表情惊恐又微怒。
另一个则是这所谓的幸福区的掌管者,脸上带着些许困惑之色的人——
堕落堂○奇衷。
周围的幸福区服务人员联合天命区的老板们组织着路过的买家散去,随后就守在了萃毒师的身后,警惕着周围的异变。
“奇衷……这些是什么?”
希尔塔捂住了嘴,颤抖地盯着那些血肉模糊的器官,一阵阵恶心感自胃部传来,一直上升到口腔,令她不知所措。
“商品啊……希尔,你不是知道幸福区是做买卖的吗……”
萃毒师略有些困惑地望向希尔塔不适的神色,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了身边的幸福区服务人员的耳边,低声说了些话。
服务人员立刻会意,召集人手把那些“商品”一一搬走。
人来人往中,萃毒师靠近了希尔塔,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希尔,我没想到你会怕这些,我已经让他们搬走了。”
希尔塔盯着那笼子里落魄不堪的beta被服务员运走,闭了闭眼,又望向那些血腥的器官,嘴唇发白,转头看向那熟悉的人,带着希冀地询问道:
“这些器官是他们自愿捐赠的吗?”
萃毒师却好像被这个问题撞了一下,神色更加莫名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困惑地说着:
“这个,还分自不自愿吗?这是你们荒谬论的传统吗……”
未等他说完,一道平静的声音就传到了所有人的耳畔,分不清其中带有的情绪:
“奇衷。”
堕落堂○奇衷听到这道声音,回过头,眼里露出光亮,一边跳着一边向着那边挥手,高兴地喊着:
“挚友!我们来找你了!”
空气之中仍然存留着挥之不去的腥气,天命区与幸福区的交界之处,模拟天空昼夜相割,分不清是在白天还是黑夜。
他冲上去抱住了玩家,金发飘荡着像是散开的阳光,他抬起头望见了那双漆黑的眼眸,开心地问:
“我的幸福区是不是特别好?”
随后鬼鬼祟祟地凑到了玩家耳边,悄悄说着:
“希尔好像有些被吓到了,我不太会安慰人……你去试试看呢?”
他松开了抱住玩家的手,转而拉住玩家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希尔塔那边走,路上嘀嘀咕咕的:
“这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周全,下次不会了……”
但友谊和羁绊会克服一切的障碍,就像他们接受自己堕落堂的身份一样,接受自己做的不够好的地方。
这就是友谊的力量。
突然,手腕处传来一道力,制止了萃毒师往前走的步伐。
他困惑地回头,灰蒙蒙的眸子转向了玩家,歪着脑袋盯着玩家幽深的黑色眼眸,心底莫名地升起一种恐慌感,以至于他克制不住地开口询问:
“怎……么了?”
玩家按住他的肩膀,与对方交换着视线,两人凑得很近,近到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感受到对方的吐息。
他的手指上仍然戴着那只核桃仁卡通戒指,它仍然在幸福区的阳光之下发着光亮。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压抑着汹涌波涛的大海,像是深海之下浓黑之中潜藏的幽灵,声音空灵,似来自最遥远之处的美丽生物:
“奇衷,告诉我,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