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中顿时发出了阵阵尖啸,抄手皮骤然凸起两个肿泡,皮被肿泡鼓动着几乎透明,隐隐约约可见内里的鲜红生肉。
肿泡咕噜咕噜转动着,像是活动着的眼球。
新潮老人征瑛看着这场景不由一笑。
这就是年轻人说的可爱小幽灵吗?
红灯笼之中微弱的火光骤然一暗,周围的观众不由得发出些许惊呼,风声呼啸,如同恶鬼的哭嚎,远方隐隐约约传来细碎的铃声,一步一摇,并不清脆,反而沉重。
碗中的“生物”也不停鼓动着,咆哮着,一个一个碗接连破碎,绽放出圆润无棱角的碎片。
每一片碎片都像是一面镜子,映出了那双含笑的星眸。
周围的黑暗犹如流动,阴冷的爪牙从黑暗之中渗出,混杂着冰冷的鬼气与森森的血腥气。
不少观众的身躯上已经被只只冰冷诡异的干枯手掌覆盖,青黑的手掌上遍布着脓创,流出白色的脓液。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那个爪子!】
【在现场,有恶臭,死了】
【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
【泡椒凤爪bushi】
忽的,
一道响亮的唢呐之声划破天际,所有红灯笼灯光骤然一震,大放光彩。
所有恶鬼尽数退散,温暖之感包裹着每一位观众,所有的不祥之物抱头鼠窜,几瞬不见踪影。
周围灯光暗下,中心灯光亮起,街道中央,一个简朴的木质高台之上,一名面附赤面獠牙面具,高束银白长发,手持铜钱长剑,身穿玄色道袍者高高而立。
古筝一响。
足下起步。
那人喃喃经文,长发飘舞,挑灯看剑,步步生莲,一步道是五星镇彩,二步言是光照玄冥,三步张袂散出神符,四步走下火光骤起。
铜钱剑端挑起神符,轻轻一点,燃起似白非白的焰火,骤然腾升,在天幕之中炸成火花。
火花绽放,照亮每一位观众的面容,如同神明的双眼,注视着此处的生灵。
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这谁啊看着好牛逼】
【荒谬论○佛斯?那位和九重殿联姻的荒谬论?难怪这九崇殿味儿这么冲】
【好帅的姐姐(哭)(流口水)】
【荒谬论居然还有这个alpha吗?没听说过】
银发如银光,月夜淌月色。
赤面獠牙,挖空的黑洞之下,是猩红微冷的眼眸。
低沉的唱词,摇曳的红灯笼,观众的视线,哀嚎的鬼魂,天幕的混沌。
请星君,
请星君。
圆月,
玄月,
融化了。
融成了星。
是那似乎是白又不是白的巨大五角星,在天幕之中高速旋转,肉眼观测几乎就是一个闪烁的,滴着液体的圆。
【???这什么】
【荒谬论的神徽,五彩斑斓的白色五角星】
【别说了,已经代入九崇殿了,忘了这是荒谬论的表演了】
【冷知识:“星君”是九崇殿中对创世神的称呼,九崇殿的那位靳星君的名字寓意就有“离神明更近”在里面】
【创世神阁下在这里的象征是这样的吗?】
【创世神阁下的确如同星辰一般浩瀚】
【愿创世纪的光辉照耀你们】
【我去,炸出这么多予榭人】
【永恒时区人,但虔信】
【瑞瑟普什区人,但虔信】
【莉贝尔区人,但虔信】
【渡冰川人,但虔信】
【啊?渡冰川连上网了?】
【打破刻板印象,从我做起】
征瑛感受到了座位开始移动,所有的座椅正在靠拢,以求最佳的观看角度。
座位紧紧相连,征瑛回眸就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玄色斗篷遮盖身形,只有几缕柔顺的黑发微微露出,仔细看去,能模糊看到那如凤的眼尾与眉心的一点红。
征瑛认出了这个小辈。
九崇殿○靳星君。
他果然私下来看佛斯的表演了。
她轻声叹了一口气,单手支着脑袋,眼眸微垂。
青春甚好。
《神祈》接近尾声,佛斯脚下一顿,将铜钱剑高高一抛,与那旋转的五角星相融,竟是将那星逐渐染成了铜色。
铜色的五角星从尖角开始一点一点融化,一滴一滴坠落,似天幕落泪般,坠下铜液。
每一滴铜液都在空中旋转凝结,成了柔软的叶片,远看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梧桐林,正书写着属于它们的诗情画意。
司未后台总监愣住了。
这个片段在排练里没有啊?
【美美美美美美美美美】
【哇塞有点漂亮】
【已截图】
佛斯自高台之上直接跃下,身姿矫健,银发飘动,她径直落在一名观众身前。
靳星君看着心慕之人在眼中放大,看着她向自己走来,忽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手指攥紧,眼尾爬上了红晕。
他望见那人手腕一翻,捏住一片铜叶,转瞬间,那便化成了一朵动人的凤凰花。
面前的女士微微躬身,将花儿放在了靳星君蜷缩的指侧,轻轻靠近了他,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沙哑地询问:
“不是说了在家看吗?”
这位偷偷来看表演的omega立刻移开了目光,只是欲言又止的唇瓣无声地诉说了自己来到此处的原因。
见他不说话,alpha也没多言,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伸手,覆在了对方的眼上。
对方的手的温度传递到双眼,熟悉的带着略微苦涩的信息素再次涌入鼻腔,安全感充满心房,只是略有些不解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唔?”
在那声困惑之音中,她微微掀开面具,露出了一节光洁的下巴与殷红的唇。
她立刻凑近,深入斗篷之中,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了那人的唇齿之间。
她吻在了那人的唇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的身躯升起一阵阵酥麻,偏偏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他唇齿模糊着,焦急地吐出几个字:
“别!有人……”
未言的话语伴着水声消散在了无边无际的铜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