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将其掷向了生命水晶。
两晶碰撞。
叮————————
清脆,又持久的声音,一圈圈回荡着,在空阔的苦巢中央撞击着。
窣窣窣窣——
所有嵌合在黑红墙面上的异种,齐刷刷地一动。
扎根在它们身上的黑红枝条“啪”的一声齐齐断裂,所有异种倾巢而出!
似飞禽的,似走兽的,似爬虫的,似鬼神的,无数白色的影如同离弦之箭,如同奔涌之潮,倾覆向睚眦。
在阿卡斯维的视野中,白色的浪顷刻间掩埋了那把长剑。
他当即回头,冷冽的眸光闪过,无数细碎的飞剑凝结在手中,反手一甩——
飞剑直向玩家而去!
但那些异种拖不住睚眦。
下一刻,一阵电光闪烁,如同一位优秀的厨师,刀光剑影在半空之中反复切割,艺术又暴力地撕裂了异种群的包围,更是分出一把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向玩家!
撕拉——
晶体构成的飞剑被远程的电光直接震碎,散成了半空之中的碎石。
银发被巨大的气浪卷起,阿卡斯维神色未变,伸出一臂,肌肉骤起,手掌对准碎石,
五指合拢——
仔细看去,那黑色的碎石晶体后方有一层薄薄的透明液膜,而在阿卡斯维动作发起的一瞬,那液膜直接破裂,给予极大的冲力,直接让其攻向玩家!
长剑发出一声嗡鸣。
阿卡斯维收回目光。
呲——
碎石生生刺入玩家的脖颈,勾勒血色的残酷。
飞溅的血液在他的面容上绽放。
而那飞驰而去的剑光,在半空之中飞速运转着,机械变换咬合,逐渐化作一个身材瘦削、肌肉轮廓明显的紫发男人。
战靴踏地,他身着漆黑鳞甲,及腰的长发一甩,眸光狠厉,单手执剑,向阿卡斯维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磅礴之气在那人浅色的眼眸之中无限放大,他避无可避。
但他面容却十分平静,平静地看着自身的身躯被平整切割。
自胸口至腰腹截断。
白色的脂质自切口露出,身躯开始融化,那冷漠的面容自额角的伤口泯去肤质层,翻出白色的脂质,一直蔓延到半张脸,蠕动着,流出透明的汁水。
只是竖瞳仍然锁死在玩家身上。
哗——
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了一摊泥泞。
一具分体失去活性。
睚眦收回手,盯着玩家,他皱了皱眉头。
发黏着血液在那人苍白的脸上,胸口被刺入黑色的晶体之剑,依稀可见其中已经停止跃动的脏器,其上爬满了干涸的血液与破碎的晶体,像是猩红之月下的星光夜色。
红与黑交织的暴力图张,一如苦巢之色。
了无生气。
睚眦抬头望向那散发浓郁生命气息的水晶。
水晶的光晕若有若无地扫过玩家的躯体,扫过那眼角染着血滴的空洞眼眸,却未在其上着色。
思索片刻,睚眦一把扣住了玩家的肩膀。
啪嗒。
扯下了堕落堂的家徽,随手一扔。
那象征着权力的徽章,就这样如同垃圾一般在地面滑动,最终停滞在苦巢的一角,那“堕落”的缩写,映出猩红之色。
堕落堂的勋章有个作用:
隐藏气息。
隐藏气息……究竟是隐藏什么气息?究竟是避免谁感受到这个气息?
而在徽章被取下的那刻,悬在半空之中生命水晶忽的发出了一声脆响:
叮——————
瞬间,水晶大放光彩,荧蓝的光晕层层荡开,当光晕触及异种的躯体,那白如鬼怪的种群突然僵直,跌落在地,化作了一滩一滩的白色液体,浸入了光滑洁净如夜空的地面。
苦巢的枝条开始细微地动作着,不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一个欢欣鼓舞的孩子在唱诵着,又似一个离家许久的殉道者在悲鸣着。
声韵结束之后,原本光洁无瑕的水晶竟是出现了融化的现象,一滴一滴晶莹剔透,散着荧蓝光亮的液体,映着黑红之色,落到了地面的玩家身上。
融化,一点一点,从上半部分开始,固体荡成了水滴,逐渐消散,轻盈地落下,柔和地浸入,玩家躯体上的恐怖伤口亦被逐渐修复,连刀刃都融化入了躯体,血肉蠕动着,交叉编织,恢复至原样,仿佛从未受过伤般。
睚眦盯着那些滴下的液体,身后的刀剑随着异种的死去而停下,剑影逐渐融合,融入了他的躯体。
他将手置于胸口,混沌的眼眸莫名地闪过一瞬的清明。
而在这瞬间,他猛地抬起了头,那一直波澜不惊的面容上居然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逐渐散去的水晶,五指狠狠嵌入自己胸口的衣襟,像是要抓取自己的心脏。
与此同时,远在九崇殿的那位老祖,突然意有所感地抬头望天。
那本晴空万里的天幕,忽的电闪雷鸣,乌云密布,那恐怖的气势像是要把人吞噬殆尽。
阴云之下,赑屃却笑了。
低下头,她浅笑着喃喃:
“孤当如何言谢……”
“生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