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疼。
敬康宁下意识地坐起身,结果一下撞到了游戏舱门上。
他砰地又躺回去。
营养液自脖颈处缓缓下移,一直在游戏仓之中散尽,舱门才微微升起,平滑地滑到了一边。
敬康宁揉着自己的额头,轻轻地喘息着,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太阳穴,理所当然地没发现任何伤口。
他有些呆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
本来就不应该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熟悉的床,熟悉的桌子,熟悉的一架子奖杯,没有人机女仆长……
他站起身,顺势坐在了床上。
这是他在现实的房间……
他有些呆地看着整个房间。
他死了。
游戏中,第一次,死亡。
疼痛其实来的很慢,更别提还有游戏内容之外的……“player over”,哪怕gamer好像发了点疯,一直精神污染地重复这个词语,他也仍然被这个词语安慰到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在玩游戏,而非真正的死亡。
而是销号。
他怎么就销号了呢?
敬康宁揉了揉有些阵痛的太阳穴。
奇衷的毒腐蚀了锁链,漆黑的子弹顺着被腐蚀出的孔洞进入,精准地点掉了自己的脑袋。
狙击手还挺有操作的。
敬康宁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随后几步到桌子旁,顺手拿了纸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人:
狙击手。
奇衷。
敬康宁盯着“奇衷”这两个字,陷入了思考。
奇衷大朋友发生什么了……消息也不给自己发了,玩家回城路上还阴一手……
那是萃毒师的毒没错……游戏里很难有第二种这么超模的物质。
奇衷……应该不至于害自己,他应该是把毒给别人了。
给谁了?
堕落堂?
堕落堂想杀自己合理又不合理的,立场上合理,但人脉上又很不合理。
这偌大的堕落堂还有敌人吗?
敬康宁支着下巴思考。
大体是没有的。
不对。
他晃了晃脑袋。
他怎么就开始自主思考起游戏内的事情了。
他现在已经获得了钻石级成就,这游戏他已经可以光荣身退了。
销号也是一种结束的方式。
敬康宁把桌面上的纸一把团成团,顺手扔到桌旁的垃圾桶里。
至于游戏内的种种……再见吧,下款游戏更香。
他站起身,转身向着房间门而去。
黑眸沉静,步伐迅捷。
把这款游戏玩下去完完全全是因为玩家的游戏品德。
神经病gamer和他的生铭君都离开玩家的世界吧,他现在应该着重研究一下概念化,好好跟父母商量商量自己未知的概念化怎么处理。
创世神阁下把他的概念化倾向更新了,至于他该转向哪个概念深化,又是一个难题。
他将手扣在门把手上,缓缓旋转。
赵铁……齐科明还在等他帮写研学旅行的报告,爸妈还在等他一起吃下午饭,创世纪的一切都在等他,他本身也是创世纪的子民。
而非生铭塔。
他紧扣门把手。
然而,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时,却停滞了。
那手上,
戴着四枚戒指。
三枚黄金虺纹双环戒指,一枚卡通核桃戒指。
敬康宁沉默了。
他……在现实么?
当即开门。
刺目的光线争先恐后地进入双眼,他睁开眼,就见那恢宏的穹顶,灿烂的落地窗,以及窗前黑发如瀑的女性。
创世神殿与创世神。
敬康宁愣了一瞬,下一刻发现了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熟人。
那人黑金夹杂的头发扫过他如齿轮转动般无机质的眼,五官凌厉,看上去有点凶。
他大刺刺地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自己手上的魔方。
从手法上看,他完全不会玩魔方,就是在乱扭。
不知道为什么还在玩。
艾易-昴-拉克里,时空阁下。
在敬康宁的视角之下,这家伙像是信号不好一样,身影时隐时现,模糊不清,给人一种十足的“破碎”“零碎”感。
对方也看见了玩家,他当即挥了挥手,说:
“臭打游戏的,别傻了,我把你捞来了。”
敬康宁:?
……喊谁呢?
不过艾易的意思应该是他用时空的概念把玩家从家里薅到创世神殿了。
看来他的确在现实。
的确在……
敬康宁略有些拘谨瞥了一眼创世神——那位仍然在凝望着窗外,不知正在看什么东西。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了艾易对面的沙发上。
悄悄低头看了眼手。
四枚戒指,一个不少。
敬康宁更沉默了。
“敬康宁。”
那位背对着玩家的创世神突然开口了。
敬康宁当即坐直了。
艾易看了看,乐了一下,那只装有解释仪器的眼眨了一下,细微的“咔嚓”声传出,但只有艾易一个人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