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真的该死。
“今天,我们将在生铭塔○康宁的见证下——”
主持人高举起手,伴随着他的话语,机械开始运转。
咔咔咔。
杆上当即生出锁扣,连接颈环,扣死手腕脚腕。
冰冷的铁环紧贴不知是否还有温度的皮肤,她因环扣被迫微微抬起头,凌乱的发缠绕在脸上、脖子上,露出空洞却又冷漠的眼俯视下方疯狂的人群。
“将这个卑劣的暗杀者——”
“处死!”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一个棕色卷发的少年在挨挨挤挤的人群中抬起头,他望向那处刑台上平静之人,原本纯粹的眼眸此时此刻却克制不住蓄满了泪水。
他分明是生铭塔○康宁的崇拜者,但不知为何,他做不到看到这样的生命就此离去。
哪怕这个生命,夺走了他最尊崇之人的生命。
而在处刑之声响起的瞬间,
所有环扣立刻锁紧,带着尖针刺入皮肤,氧气被剥夺,那死刑犯的躯体终于开始本能地挣扎,筋骨作响,痛呼出声。
痛呼刺激了人们的神经,让他们更加狂热地呐喊助威,仿佛践踏他人可以让他们成为神明,高高在上拥有一切一般。
死刑犯脚下的高台缓缓下落,让她赤裸的双足逐渐悬空,挤压着气管,加速氧气丧失。
生命在哀嚎。
人们在欢呼。
那巨大的生铭塔○康宁的雕塑,微笑着,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砰!
突然,那微笑的面容迸发出裂痕!
巨大的能量在雕塑之中咕咚,炸开!
生铭塔○康宁炸成了无数大理石碎块,绽出了浓烈的烟尘,强硬地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而在烟雾缥缈之中,隐约透出一抹苍白之色与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在玩家漆黑浓稠的眼眸之中,
硕大的大理石碎块砸向了疯涌的人群。
他们仰望之人,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死亡的阴影。
不知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人群如鸟兽四散而逃,所有的狂欢不再,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
警戒声骤然拉响!
所有护卫立刻警戒,一边疏散人群,一边找爆炸原因。
而就在这时,一个守卫突然指着上空大喊:
“发现敌人!”
无人机的摄像头当即伸缩,聚焦画面,放大,再放大——
那是一个白发如雪,身穿纯白斗篷的人。
因尘沙与狂风,他的帽子向后刮去,露出那散开的白发,如同悬崖上绽放出的苍白之花,圣洁,更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他脸上覆着一张做工粗糙的面具,上面凌乱的用荧蓝的色彩涂抹,像是纯粹的色彩点缀,不加额外的思索。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斩断了所有的环扣,正抱着本应被处决的犯人,一跃而下!
佑曦被护在斗篷之下,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尘埃,对方同时又绅士地保持了一定距离,疏离又温和地给彼此留足了空间。
她原本空洞的眼眸突然动弹着,转向了那人,鼻腔之中的血腥气突然如此鲜明,脖颈与四肢碾压而来的痛觉竟是也如此明显,反复强调着生命的苦痛,令她不得不意识到:
她还活着。
有人想要她活着。
她的手攥紧了对方的衣袖,无声地感受着从身躯传来的疼痛,肌肉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心脏跳动着,驱使着她去描摹那人的下颚,去透过面具看对方沉寂的神色。
哪怕换了发色,哪怕戴着面具,哪怕她心中有一万个声音争先恐后地吵着这根本不可能,她仍然可以放任自己认为:
这是她的少爷,她的玩家。
玩家和新手引导自无数碎石块中找准位置,顺利落地,降落于生铭塔○康宁的残骸之中。
而在他们落地的一瞬间。
咔嚓。
所有枪口对准了他们。
敬康宁透过面具环顾四周,看着这些令人熟悉的士兵。
他们有的是beta外城区的守卫,有的则是佩戴生铭塔徽章的护卫。
而现在,那些曾经对他恭敬有加的人,正用泛着荧蓝光晕的枪口对准他。
现在摸上去能找到彩蛋吗?
玩家百无聊赖地想着。
“举起手来!出示身份证件!报出编号!”
他们厉色震声,枪口直指着中间的玩家。
而站在乱石之间的那苍白的身影却没有回答,面具遮挡住了他全部的神色,只有苍白的发随着风轻轻飘动着,像是一种无声的答复。
敬康宁轻轻闭上了眼。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玩游戏。
没有钻石级成就的导向,没有顺着路线毫不迟疑地执行……纯粹的,为了“玩”而玩游戏。
既然如此。
那当然得“玩”得顺遂心意。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面前之人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之又轻,不像是在嘲讽,而像是单纯的……享受?
他收敛了笑容,微微低下了头,将斗篷再次拢了拢,遮挡佑曦的面容。
玩游戏不该享受吗。
“我没有编号,就暂且叫我……”
对方过长的袖子几乎遮住了整个手,以至于他们无法看见对方右手手腕上的表一瞬间出现了扭曲。
“……player吧。”
突然,电子花屏在眼前炸开,电流声滋滋响起,无意义的色块反复冒出,像是游戏出了bug一般,令所有人的头脑眩晕一瞬。
等他们回过神时,
那人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