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会扭曲一个人的灵魂,她无意指摘。
她的存在是爱意与幸福的证明。
她的存活是代价。
无数不幸之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踮起脚,从背后轻轻抱住了父亲的腰。
那beta的身躯僵住一瞬,口中呢喃的咒骂停止,转为了无数个“对不起”,苍白又无力。
在灰暗破败的房间之中,两个衣衫褴褛的beta紧紧相拥。
在这充斥omega信息素的荒谬之所中,佑曦同样弯下了腰,嘴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望向那眸光混浊之人。
她拥抱了这个肮脏的omega。
灼热的泪水滴在了omega麻木的面孔上,让他干裂的唇角,僵硬地上扬了几分。
他艰难地动弹着,在那人的耳边,吐出万分熟悉的字眼:
对不起。
突然,万籁俱静。
周围本是不竭的喘息声突然停止,机械臂僵直在半空之中,信息素的流动骤然停止,只剩下佑曦浅淡的呼吸声。
“★”
仿佛是白的五角星。
佑曦瞳孔骤缩。
肢体被扭曲的疼痛,面部被“毁灭”的撕裂感,行为被控制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化为恐惧。
浓稠的恐惧。
她立刻松开了手,恐惧如潮水淹没心脏,她下意识地奔跑,在无数肉/体之间穿梭,穿过无数闪烁的无数“★”。
她惊慌失措地逃窜,一把推开了门。
门外却不是熟悉的廊道。
那是一片潮湿的木质地板,空气中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钱财作为赌资蒸发不见,家具被典当清空,落下了层次不一的灰尘。
而是旧家。
她穿着一身黑白相间,光鲜整洁的女仆装,头发梳理整齐漂亮,beta少有的精致容貌源自于真挚爱她的omega,挺拔的身姿源自于那曾经意气风发的beta。
她手上捏着财物与家人搬迁内城区的手续证明,像是在无数痛苦之中挤出的光芒。
但她的心脏却在剧烈跳动,呼吸愈加急促。
整个房子,只剩下了一个独臂的人倒靠在了窗沿。
顺着窗沿与刀锋流淌下血液。
那被揉成一团的奖状被重新铺展在窗沿,那无能的beta靠在其上,仿佛正与爱人拥吻,露出了自那人离开之后的第一个微笑。
他自杀了。
“佑曦姐!”
佑曦猛地睁开了眼,如同上岸的溺水之人一般,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之中溢出的恐惧与悲痛清晰地传达到了这个世界,让面前的女alpha一阵揪心。
繁星抱住她,惊慌地询问:
“佑曦姐,你怎么了?受伤了吗?还是旧伤?是我的错吗?我——”
佑曦深吸一口气,将指尖抵在了对方的唇上,终止了对方的话语。
“谢谢,抱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硬地吐出这两个词语。
佑曦从对方的怀抱之中脱身,环顾四周。
她正在AO繁育中心之外。
繁星将她从中带出来了。
毕竟他在那。
那人戴着斗篷遮住半张脸,只余下几缕白色的碎发与淡色的唇,他正与一旁的人交谈着什么,看上去心情不错。
与他交流的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alpha,脸上有些许可爱的雀斑,整个人精气神很足,穿着的是荒谬论的神袍。
他们周围是已经晕厥的创世纪子民。
荒谬论○希尔塔拿着创世纪的联络器,一个一个核实晕厥创世纪子民的身份,时不时比划着手势,向创世神祈祷,怜悯地望向他们。
佑曦将目光放到身后的AO繁育中心之上。
那巨大的囚笼变得模糊不清,破碎顶部坠落的碎石散落周围,无数仿佛是白的五角星在其中闪烁,更鲜明的是予榭审判庭的标识,表意将此处封禁。
创世纪子民权益受损,也许不久之后游戏也将封禁,世界将会崩塌。
属于他们的,气急败坏的神明,只能无能闪出无数五角星,在半空中发出恶毒的咒骂,在骂创世纪,在骂背叛玩家群体的npc。
神啊,您爱玩家一直胜过爱我们。
爱他人的造物胜过爱自己的造物。
真是荒谬论。
湛蓝的天幕,明媚的阳光,被封锁的罪恶,得到救赎的众人。
她的黑发散开,破碎的面容之上还带着泪痕,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出光彩,周围分明有着许多人,还有正在向她走来的player,但她却觉得孤身一人。
你在悲伤什么?
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