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区的人把他的尸体缝合完整了,我把他安排在了这里。”
他靠在门上,眼眸转向玩家,声音破天荒的比较轻:
“需要我把空间留给你吗?”
玩家盯着那具完整的躯体,无声地点了点头。
室内逐渐亮起些许灯光,黄金冕意味深长地看了玩家一眼,将门扉缓缓扣上。
玩家注视着两具尸体,心脏却是诡异的平静。
奇衷像是睡着了一样,和生铭塔○康宁挨得很近很近。
曾经,在玩家与赫尔斯顿的博弈结束之后,奇衷是否也是这样安静地伴在玩家晕厥的身体周围,等待着玩家的苏醒呢?
带着,他那鲜活的“天上之花”?
【真的没事了?】
【真的。】
【真的吗?】
【真的。】
玩家右手骤然握拳,那无数薄薄的漆黑指环就这样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发尾的焦黑依稀可见,额头的伤口已经在顶级omega恢复力之下修复。
他望向左手上戴着的卡通核桃仁戒指,闭上了眼,轻笑出声。
极轻极轻的笑声落在地面,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突然,他按住右手上的金色旧表。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掀起一阵时空的交叠,与此同时,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找我干什么?”
黑金夹杂的头发,单边无机质的眼眸,艾易-昴-拉克里几步踏到他身边,周身还带着信号不好一般的电子雪花。
“为什么不帮我读档?”
白发遮挡住玩家的面容,只有轻飘飘的声音从中传出,在空荡的房间之中回响。
“别跟我说什么‘别被死人干扰判断’,我知道你跟创始神阁下想的不一样。”
艾易弯起腰盯着玩家的脸,皱起了眉头。
“我什么时候不帮你读——”
艾易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面前的两具尸体,像是立刻知晓了什么。
“这个时间线啊……”
他喃喃自语着,扭头看向玩家,语调听起来有些不确定:
“看起来还挺成功的?”
“成功?”
一声笑又从玩家口中溢出,
“你认为的‘成功’是什么?”
“大概就是让你像点活人吧,要是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能救回来,你估摸着也不会对生命多敬畏。”
艾易半弯下腰,宽慰地拍了拍玩家的肩膀,目光落在面前的尸体上,
“还有,别怪可可莉斯啊,她一天到晚记忆短路经常失智的,梦到什么说什么呢。”
“你不失智?”
“啊?”
“艾易,你坦诚地告诉我——”
玩家扭过头,漆黑无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像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您,贵为‘时空’,没试过用这个概念救人吗?”
在玩家的视野之中,那人的表情从原来的不甚在意逐渐冷了下来,让那份锋利的五官变得更加不近人情,但这份尖锐并不指向玩家,而是纯粹地指向着某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眼中的解释仪器,缓慢地,缓慢地,转动。
像是在反复切割、咀嚼回忆。
“试过,算是成功了,也算是失败了。”
艾易平静得近乎诡异地吐出了这句话,随后避开了玩家的目光,语气略有些嘲讽:
“比起救人,我还是更适合杀人吧,在这方面我绝对算成功的。”
创世纪的“时空”阁下,艾易-昴-拉克里,史书上只是记载着这位出现之后,便以调停者的身份终止了造灭神战。
至于他在出现之前,在成为“时空”之前经历了什么,史书并未记载。
player突然想起了这位也还有一个称呼:
“最弱”的顶峰概念者。
这是民间暗暗的说法,由于不太尊重人而并不广泛广泛流传。
就像是创世神天生契合“创造”,玩家天生适合“玩家”,按理说艾易也该与“时空”分外合拍。
但事实上就是,艾易完全不懂时空,也不是很擅长使用时空。
他成为“时空”是一个意外,这让他在概念者之间成为了一个异类,一个并不擅长自身概念的顶峰概念者。
而这样不擅长“时空”的概念者,也试过用“时空”救人,看样子还算不上很成功。
“好了,没事的,play……敬康宁。”
艾易把玩家的脑袋薅了薅,口中的player绕了个弯变成了“敬康宁”。
“我就明确地告诉你了,读档不会有你想要的结果,你因此讨厌我也无所谓,我在其他时间线跟你关系好着呢。”
那只没有解释仪器的眼,是漂亮的灿金色,如同碾碎了的阳光,里面纯粹得只剩下锋利的刀锋,所有的攻击性被难得放软的态度掩饰。
他揽过了玩家,语气逐渐趋于轻松:
“至少给整个墓吧,人死了还留着尸体不是变态就是变态啊。”
这句话落下之后,他的神色突然更加黯淡,连最后的笑意都消失殆尽,语气平铺直叙:
“还有全尸就是一种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