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那位荒谬论的头微微偏了偏,并未直接看向摄像头与主持人,而是望向了靳星君。
素色的面具遮住了全部的表情,空留那双猩红的眼深深地注视着那面容妖艳的omega。
那人的眼眸中近乎露出水色,颤抖着咬着唇,完全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的样子,心思几乎写在脸上。
但野心却如野草般在心田之中疯长,促使这不自量力之人以九崇殿的身份成为候选人,他自认隐蔽地瞒天过海,实际上不过是被家中长辈当作了玩闹。
君……知道了会很难过吧?
他的一举一动,自认隐藏很好的小动作,自认掩饰得当的情绪,其实都在alpha的目光之下。
在荒谬论○佛斯的目光之下。
他的一切,在她眼中都无处遁形。
所以,她轻轻拨弄了耳侧的流苏,让这清脆的响声传遍全场。
这是昨日,他亲手为她佩戴的流苏,也是她全身素色之中唯一的艳色,艳丽得就像是那位同样在注视她的九崇殿。
生铭塔○梦岚眯起眼看着这位荒谬论的动作,眼中露出了些许了然,心中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动。
【这什么意思】
【好漂亮的流苏,但这种场合不适合戴这种饰品吧】
【靳星君还不是穿了一身红就来了,说好听了是展现九崇殿传统服饰,说难听了就是不知礼数!】
【楼上味儿别太冲,没有任何人规定了正式场合必须是生铭塔风格】
在众人的注视下,在主持人期待的目光之中,荒谬论○佛斯轻轻笑了一声,指节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轻描淡写地对着那抹鲜红的身影道:
“赠吾爱之薄礼罢。”
全场哗然。
茗维错愕地捂住了嘴,不可思议地看向佛斯。
梵净音支着下巴笑意盈盈地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心中打着不知什么的算盘。
主持人的笑容都僵住了,
“哈……那还真是夫妻情深。”
【???】
【她真的,我哭死,甚至用九重殿说话方式】
【我们佛星是真的】
【我们佛星是真的】
【我们佛星是真的】
【佛斯你糊涂啊!】
【想不明白,佛斯就算再退居二线也是荒谬论的神仆吧,当初娶靳星君这个胸大无脑的omega就令人震惊了,现在居然公开示爱?】
【这不是示爱了,这是神经病】
【不是???你当斯维特和希尔塔是死人吗???执法权说送就送?法理依据呢?????过问过生铭塔和九崇殿了吗????】
【报——荒谬论那边没动静!!没否认!!】
【报——生铭塔三位在现场看乐子!】
【报——九崇殿自己就是立法机构,能吃这项权力,那包吃的啊】
冷色调台上清晰地映着靳星君的衣裙,远望如同一朵盛开在海洋之上妖艳的赤色花,这朵花飘飘荡荡,浮动着随主人的心绪泄出了些许信息素。
他怔愣地望向那人露出的猩红眼眸,心脏却是跳得比先前更加用力,像是要迫切地破胸膛而出,去吻上那他挚爱之人。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佛斯的呢?
又为什么爱上她呢?
最初他们相遇之时,他也只是一个需要每天特定时日去为百目星君上香的omega,他必须跪坐在神像之前磕头跪拜,为九崇殿求福禄康瑞,求万事太平。
他仰头望向神像,墨色直发泼洒开,脖颈伸长,眼中一瞬仿佛要溢出泪水。
多想要……想要离开深闺之所,想要去看外界之景……
如若头顶三尺当真有神灵……他渴求……
“你还好吗?”
耳边突然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以及混着苦涩味道的信息素。
他的身躯骤然一僵,无声地擦去了泪水,强撑起九重殿的体面,回过头——
就见那人戴着宫廷风格白色面具,一身素色的神袍,腰间别着一把宫廷骑士长剑,华而不实但却与她分外适配,而那双猩红的眼中仿佛空无一物,只是不加评判、不多思索地注视着自己。
她的神袍暴露了她荒谬论的身份,而每年荒谬论都会派人到九崇殿来祭神。
而现在,同样是如此包容的眼,正深深地注视着自己。
究竟是她的眼染红了他,还是他浸入了她的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