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净音的眼底藏下阴翳。

梦岚却像是在看小丑一样看着梵净音那虚假的笑容，为他立的人设感到可笑。

但是，她知道有些民众就吃他这口，这样的“面具”也许真的会讨好到一部分民众。

而吉尔克坦听到这句话，则立刻扯出笑容，挺直腰杆，努力地让自己显得体面又优雅。

“证据……当然是有的。”

他细细咀嚼着口中的话语，避开摄像头，对着电子屏确认了什么之后，随后转向屏幕后的群众，强装镇静地扬起笑容道：

“各位，请看大屏幕。”

屏幕骤然一暗，随后逐渐出现明亮又刺眼的灯光，一根闪着银光的针映入眼帘，仔细看便会发现，那是一个针筒连接着管子，引出了些许鲜红的……血液。

而拿着针筒的人，则是一个一身白色的医护人员，那人衣服的侧面有着荧兰的条纹，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人胸口别的工作名牌。

名牌的右侧是医护人员的名字，而左侧则是所有人熟悉的高塔剪影配上一个十字架与数字三的标识：

生铭三医院。

全场哗然。

梦岚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些错愕，她的眼角余光扫向一旁同样“笑意收敛”的梵净音，眼中荧兰的光环近乎滞涩。

生铭三医院的确不干净，那是生铭塔○梦岚专门用来处理玩家群体的地方。

她将收集到的创世纪子民交给生铭塔那群生物研究疯子，通过各种人体研究实验获取数据与信息，通过认知修改阻断创世纪子民离开游戏，通过精神药物控制得到关于创世纪的信息。

这也是为什么她当初能够那么快获得玩家群体的信息，并迅速理解了“敬康宁”的存在。

但这一切，她都是将梵净音隔绝在外进行的。

因为她无法在“玩家群体”这一方面完全信任梵净音，而梵净音也自有他的手段去获取创世纪的信息。

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

如果生铭三医院对玩家群体的研究暴露，那梦岚个人的名誉将会受到损害。

beta外城区人分不清生铭塔们，他们只会在出事之后给生铭塔整体扣好感……但现在再怎么扣都没关系了，因为堕落堂的垮台，生铭塔必然登上首席之座。

而贵族们却清楚地知晓这个产业是属于梦岚个人的，事情败露就意味着在这局中，梦岚败给了梵净音，是她的能力不足。

老牌贵族本就难以接受梦岚这一攻击型信息素的alpha，加之这次对局的失败，梦岚很有可能会在接下来的选举中失去更多贵族的支持。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对梵净音有利的，也只有在堕落堂倒台的情况下他才敢暴露这种明面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生铭塔恶性事件。

而在堕落堂的事件上，梵净音是推手，梦岚是默许者，茗维是事后处理的参与者……受利程度的不同，决定了生铭塔们的行动。

如果贪婪是堕落堂的本能……那生铭塔的本能呢？

三位生铭塔在暗地里互换眼神，茗维看着梵净音与梦岚，张了张嘴，但最后敛去了眼中的忧心，没有发言；梦岚对梵净音投去似笑非笑的目光，同时，她被对方回以一个同样“饱含善意”的笑容。

梦岚避开了摄像头，对着梵净音比划着口型：

你 不 喝？

分明是在台上，面对大量的摄像头，但两人却仿佛相对而坐，觥筹交错。

一如生铭塔们曾经开的家庭聚会，几人手持杯盏，相谈甚欢。

一杯茶红又带着些许浅金的酒水在视线之间摇摆，灯光照耀之下显现出棱角的光彩，无形的权力藏匿在这几何的艺术之中，藏匿在这杯她向来喜爱的Godfather之中。

荧兰的光环带着深海的潮气，暗涌的毒素几乎要从那双惊悚的眼眸中迸溅而出，直直刺向对方。

她在问，

这杯酒，

你 不 喝？

梵净音当然是慌张地摆着手，作出害怕的样子，幽默又谄媚地说着，自己只喜欢喝那些甜滋滋的饮料，不敢有任何僭越。

但他的行动却是，

伸出蔓延开来的腕足，张开带着血腥钉子与倒刺的肉质膜，将所有他所想要的笼罩其中，急切又贪婪地伸出那苍白的手指，紧紧捏住酒杯，猛的仰头囫囵而下，那晶莹剔透的酒水近乎泼洒在他的眼眸之上，与那深蓝与暗红共舞，舞动起欲望的潮水。

喉结滚动，衣衫与躯体都被浑浊的酒液浸透，灵魂都被权力的瘾浸染，丑态毕显。

嗜利……

是生铭塔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