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得“嘶”了一声,扭腕一刀刺穿了一只狼的心脏,而沈青也在此刻及时反击,以左臂撑身调转位置,将右侧的匕首瞬间没入了最后一只的狼的脖颈。
在如此剧烈的死斗之下,沈青的左臂也“咔嚓”一声再次折断。
他疼得低吼一声险些昏死过去,而阿什那的心脏也随着那声脆响揪在了一处。
他迅速将人放平在地上,紧张地查看起了那人折断的手臂和胫骨。
“青,你怎么样?!”
他焦急地问询,失态地惊恐,却见那人惨白着一张满是冷汗的小脸,半死不活地勉力一笑,
“……有些乱来……但……也算护住你了吧?……”
阿什那一时语塞,完全忘记自己滴血的伤口,心头的怜爱满溢,鼻尖酸涩地点头道,
“……嗯……你护住阿什了……”
此时的沈青由于身体的伤痛和冉的修复作用渐渐陷入了休克般的昏睡,阿什那不明所以,探了几次呼吸才将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到肚里,又怕对方着凉而将人缓缓揽入了怀中。
他自己受得伤不轻,不一会就开始因为感染而头昏脑胀起来。
昏昏沉沉之中,他恍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许多年前,那个“病秧子”也因为保护他而在他的怀里奄奄一息。
爱美如他,然而明知自己金贵的身上定要留疤,可叹息之余却并未察觉到自己下垂的眼中泛起了柔软的光。
先前一段爱而不得的情伤还历历在目,折磨了他好久才认命似的放手,他不禁害怕这一次莫不是又要重蹈覆辙吧?
等到日头偏西,阿什那感觉自己烧得已经昏沉无力,听着远处的几声狼嚎,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沈青,不免在心底将他护卫们的祖宗都骂了一通。
约莫又煎熬了半个时辰,就当阿什那感觉自己这个草原的混世魔王这下真不用混了,索性可以直接逝了的时候,若久带着一众护卫跟随着海东青的指引寻到了人。
“冬狸,仆泰,主上在那!”
若久清悦的声线刺破黄昏的暮霭,领着众人策马奔来。
待一行人赶到阿什那身前,阿什那已经不比不沈青好多少了,“出游”差点就要变“出殡”。
“我们这就带主上去找鲜虞的大巫!”
冬狸见阿什那情况不妙,立马急声道,岂料阿什那却凭借最后一把力气,抓住了他的手咬牙命令道,
“找那小子还不如找死,给我用寿延堂的药!”
几人想想也是,眼下病急确实病急,但乱投医的结果却可能导致乱投胎。
于是几人将阿什那和沈青带回了鲜虞,按照阿什那的命令给那人用了寿延堂的最贵的创伤药。
当沈青再度醒来时已过去两天一夜,他的嗓子依旧并不干疼,猜想是被仔细照料过了,而他身旁正趴着歇息的阿什那。
“阿……什……”
沈青唤了声,声音不大,那人却骤然侧头,睁眼醒了过来。
“醒啦青?喝些水。”
阿什那唤了声“冬狸”,就见账帘一挑,进来个麦色皮肤的半大小子。
“青大人醒了啊?主上有何吩咐?”
“喂他水。”
阿什那使唤冬狸,自己缓缓撑起了身子,疼得眉眼错位,嘴里直抽冷气。
“很、很疼吧……伤了几处?伤口深不深?”
喝完水的沈青见状不免担忧,虽然自己的手臂和腿都打上夹板,但此时除了酸软已感受不到太多疼痛了。
“肩膀被咬掉一块肉,背上被划出三道见骨的伤,疼得钻心。”
阿什那故作抱怨,表情也显得很是失落,见沈青心疼不已,又叨咕道,
“这下肯定要留疤了,露出来肯定丑死了。”
沈青听得也难过起来,想了想,将手搭在了对方腕上,很诚恳地道,
“对不起阿什,都怪我要你陪我寻花才害你受了重伤……我身上也有好些疤,如果你觉得丑那我就陪你一起丑,可我觉得你生得这么俊,没有人会在意那些疤的。”
“你觉得我俊吗?”
“嗯,很俊呀,我从没见过比你更俊的蛮子了。”
“那跟萧锐锋比呢?”
“哦……虽不一样,但却是差不多的俊,不过他身上的疤更多,都快找不到一块好皮肉了。”
“好吧,那听起来是惨得多。”
阿什眼中浮出几许暖色,强压着上翘的嘴角,心中熨帖许多。
“那些野菊花呢?”
沈青询问,冬狸答道,
“在水里泡着呢。”
“那你帮我烧一锅开水,再放一把野菊花泡上一炷香的功夫,待水凉了分盛出来给大王和王子公主们洗眼睛洗上一炷香的功夫,一天反复三次,洗几次就可减退眼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