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也好不到哪去,他用冷水搓了一把脸,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后,沉声道,
“我没空跟那小子耗下去,咱们这么多人不眠不休地折腾两天了,他一定心虚,诈一下兴许就能承认了。”
“没那么容易,如果他承认了便得死,谁又会不惜命呢?”
阿什那忧心说完,却见沈青的目光冷了几度,过了须臾,才听那人沉吟,
“那就得找到个让他比死还不能承受的后果。”
于是,在阿什那与浑雷商量后,受审的呼延成得到了两个选项:要么现在承认动过手脚,以死谢罪;要么等沈青拿来比对后的翻译,一旦证明他动过手脚,那他和妹妹将会同大巫婆婆留下的圣物被一同焚毁。
与前者相比,后者无疑是杀人诛心。
呼延成开始还犹犹豫豫,可在见到气定神闲的沈青拿着一张软皮入帐时,立马就抖如了筛糠。
“呼延成,你认还是不认?”
阿什那睨着呼延成冷声问,僵持了半晌的呼延成终于五体伏地,颤声道,
“二王子,小人知错了……小人技不如人,一时糊涂动了歪心思才酿成了大错……小人愿意以死谢罪……”
“当啷”一声,阿什那将匕首扔在了呼延成面前,淡淡道,
“那便成全你。”
呼延成面上一片灰败,颤抖着抽出了寒光熠熠的匕首,紧握手柄,仰天祈求道,
“还望二位殿下放过我的妹妹……”
他说完便要自戕,可刀尖近喉的一瞬,手腕却被一旁的沈青牢牢攥住了。
“呼延成,我欣赏你的才华,因而即便身为受害者,我却想为你求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呼延成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问,
“……小人可有能为青大人效劳之事?……”
“不是为我,是要为鲜虞的百姓效劳。我要你这次将方子好生翻译了,为久病长疾之人去除病痛,以此告慰大巫婆婆的在天之灵。”
此话一出,呼延成便是心口一缩,羞愧得边哭边道,
“小人,此次定当不负重望!”
浑雷虽然听不太懂大乾话,却十分玩味地看着沈青,暗自想,这小东西还真有点东西。
听懂了全程的阿什那,目光久久停留在沈青的身上,对他的喜爱又暗自多了几分。
于是,在呼延成的努力下,那些土方子很快就被翻译成了鲜虞文字,又由先前那些识字的小年轻们誊抄了几十份,分发到了有疾患的人家,一时间令沈青的声望高了不少。
此外,沈青还给浑雷建议,让他每日午时派人在部落各处几个热闹的地方售卖最最便宜的馕饼,既让很多贫苦人家能有东西果腹,又不至于让他们彻底懒怠。
“你……收买人心?”
浑雷看着排队购买馕饼的人,似笑非笑地用蹩脚的大乾话问。
“不,是为了让孩童有口饭吃,日后才有成为殿下草原勇士的可能;也让贫苦出身的勇士们知恩地效忠殿下,因为他们的亲朋在无战事之时,也能填饱肚子。”
阿什那给浑雷翻译完,见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很是赞赏。
“我的小白脸怎么样?”
阿什那勾唇用鲜虞语问,听浑雷笑笑道,
“不错,弄得我也想养一个。”
沈青当然是听不懂的,却好巧不巧地打了个喷嚏。
又过了两日,就在他想跟浑雷提借兵之事时,竟被几个蛮兵行刺了。
若久将那两个十分业余的刺客五花大绑后,交给了阿什那。
阿什那让仆泰和须原给那二人实施了一顿“大记忆恢复术”,那两人忽然就特别积极地热烈交流起来。
“殿下,我们是听说青大人断骨后不过几日就康健了,想着若能吃几口青大人的肉,喝几口青大人的血,兴许能长生不老……”
语落,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气压也低得叫人难受。
离谱的不是这套说辞,离谱的是这套离谱的说辞。
阿什那目光幽暗,大觉不妙,毕竟如果有更多人相信那个荒谬的传闻的话,只怕沈青真的会被那些疯子生吃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