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琢磨,兴许草原人都对大巫都有种非比寻常的信赖吧?可他毕竟不是兽医,只能凑合着看看这小羊的命硬不硬了。
他将胎盘还没脱落干净的小羊羔抱入了怀里,起身回了自己的幕舍,顺便让冬狸挤些母羊的奶水来。
怀中的小羊羔是湿暖的一团,早产的一小只,忽让他有种抱着孱弱婴儿的错觉。
回到帐子,他先用巾布擦净了小羊身上的粘液,尤其小心地擦净了小羊的口鼻,又用毯子将小家伙卷起来保暖。
幕舍里虽然不冷,可裹成粽子的小羊还是冷得打颤,沈青便将小羊抱紧在怀,等冬狸取来羊奶时又用小勺小心地喂了起来。
等阿什那进来时,一度恍惚觉得沈青像是在奶孩子,他无言地怔了会,脸上无甚表情,金发盖住的耳尖却有些发烫。
“早产的羊羔不好活,夜深了,早歇息吧。”
阿什那心疼沈青,走过来劝道,顺便横了冬狸一眼。
冬狸吓得一缩脖子,应和了几句主子的话,胡乱寻了个由头跑了。
沈青却仍坚持喂着小羊,毕竟此时放弃叫他多少有点于心不忍。
于是,他当晚喂完小羊就搂着一起睡了,让阿什那头次嫉妒得眼红。
翌日大清早,小羊就活泼得叫了起来,沈青便将小羊放回了母羊身边。
看着小家伙喝奶的样子,他的心里也软乎乎的。
那家人一看沈青救活了小羊羔,二话不说就是一通跪拜,还说了好些沈青听不懂的话。
“他们说大巫神力救活了羊羔,这羊羔就献给大巫了。”
沈青连忙推拒,可对方却一再坚持,终于,阿什那轻声道,
“收下吧,你收了再送我就好。”
沈青想想也是没必要较劲,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却不知怎的总觉得阿什那笑得很是欢喜。
沈青午时去首饰作坊见浑雪时对方送了他很甜的果子吃,还笑问他送阿什那羊羔的事。
沈青不明所以地点头称是,却听对方打趣似地道,
“在狄戎,男人送女人骏马,意思是相伴天涯,而女人回男人羊羔,意思是愿意跟他生孩子。”
沈青听得老脸一红,连忙解释说是误会,说他根本不懂这些习俗。
浑雪却噙笑道,
“别惊慌,许是阿什喜欢欺负你。”
沈青猛地点点头,表示肯定,却又听浑雪有意无意地说了句,
“阿什是个顶不错的男人,草原各部都有不少人想嫁。”
沈青迎合着点点头,盲猜这一波操作不过就巧合。
一下午,沈青的心绪都不怎么宁静,干脆去找隆津练骑马打仗,凭借“武魂丹”的威力,他初次就能和隆津过上七、八个回合,一下子惊呆了所有的新兵将士,又被迫接受了一波跪拜潮。
“乌恒比我们的马儿健壮,真打,这些新兵会吃亏。”
沈青看着新兵的装备,沉吟片刻,沉声道,
“那就砍断乌恒的马腿。”
他说完便在地上用石头画起了草图,画出的长枪一头弯出了一个新月似的镰刃。
“这叫钩镰枪,长枪可刺敌人,镰刃可勾断马腿。”
隆津眼睛瞬间明亮,兴奋却又不可置信地问,
“每人一把吗?人多,十日后动身。”
沈青知道对方是说时间紧的意思,便将钩镰枪的造型改了改道,
“将镰刃换成你们的弯刀匕首,将刀背开刃接在长枪上,总易过锻造新的。”
隆津愣了下,恍然道,
“对!这样武器,有很快。”
沈青笑着点点头,现在对于大多数鲜虞人的散装大乾话都已经听习惯了。
等阿什那和浑雷过来时,沈青又跟他们讲了一遍锻造这种武器的想法。
“你很像传说中,我们的先祖——何冉。”
浑雷感慨道,又解释说何冉当时被狄戎的公主劫掠到草原成亲,和生下的孩子们建立了鲜虞。
根据浑雷的观察和说法,沈青得知何冉也善于制造工具武器,而且主张过“互市”,倡导过各族民众自由通婚,和平共处等等。
他觉得那人的观念还挺前卫的,如何听都像个“穿越者”,不过能被抢去成亲还是有些离谱,毕竟如果真的是穿越者的话,肯定总有脱身的法子。
又过了五天,当沈青带着一帮匠人制作钩镰枪的时候,又收到了乌恒兵的催促,原因是萧锐锋带着大队人马,刀锋直逼乌恒的王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