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之后,萧锐锋的人马已捷足先登,抢在对坡的赵元之前冲上了山丘。
如此迅捷的冲锋令萧锐锋新添了数道伤口,可他却像毫无痛觉般地与韩岂的人马展开了近身的殊死搏斗。
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
就在韩岂招架不住之时,远处竟有一队人马打着飞鹰大旗杀了过来。
韩岂大喜过望,因为那正是羯朱亲率的大军前来合围。
按照韩岂的策略,羯朱的人马埋伏在不远的山丘脚下,如此,萧锐锋的军队即便绕行也难逃伏击。
就在方才,收到韩岂信号的羯朱,刹那间就如同一只饥饿已久的野狼一般,迅速收拢麾下军队,如汹涌的潮水般奔腾而来,作势要将萧锐锋的部队一口吞没。
放眼望去,萧锐锋只见蛮兵密密麻麻,彷如蝗虫过境,而自己这方的人马却已是损兵折将,所剩寥寥。
如此敌众我寡的劣势不禁让他心头一凛,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头皮。
“陛下莫要再意气用事,交由老奴断后吧!”
高憧明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他猛地拨转马头,身下的骏马长嘶一声,驮着他风驰电掣般冲到了萧锐锋身旁。
他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焦急,苦口婆心地力劝萧锐锋撤离。
然而,萧锐锋的目光却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正在迅速逼近的羯朱。
夺妻之恨犹如利刃般剜着他的心,疼得他的双眼赤红,呼吸加重。
“憧明,朕年少从军,何曾怯懦退半步?今日便是与蛮人玉石俱焚,朕也不逃不降!”
语落,面对数十倍的敌人,他竟带着一股“优势在我”的凛然之气再次朝着羯朱杀了过去。
“陛下,那就准许老奴在此尽忠吧!”
高憧明说罢也未有丝毫畏惧,其余将士也紧随其后地冲了上去。
两军如对冲,如洪流般撞在了一处,战场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喊杀声震天动地,仿佛要把天空都撕裂开来。
双方短兵相接,金属的撞击声交错纵横,每一响都伴随着飞溅的鲜血,每一处都有鲜活的生命逝去。
吃了数次败仗的羯朱此刻却张狂地叫嚣着要取下萧锐锋的首级,很快就与萧锐锋打在了一处。
“无耻之徒将人还来!”
萧锐锋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枪似一条愤怒的蛟龙,裹挟着仇恨直刺羯朱的前胸。
羯朱也不甘示弱,手持弯刀正面迎击,“铛!”一声巨响,挡开了对方的攻势却被撞击震得虎口发麻。
他咬牙嘲弄道,
“死到临头还惦记我的王妃?”
此言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灼烫萧锐锋的心头,而韩岂那恶毒的描述也再次钻入了他的脑中,令他顿时怒火更旺,凌厉的攻势招招都击出必杀的决心。
“陛下危险!”
高憧明声嘶力竭的突然喊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替萧锐锋挡下了韩岂射来的一记暗箭。
放冷箭的韩岂自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活像一条隐匿于暗影的毒蛇,悄无声息却又蓄势待发。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弓箭,箭头寒光闪烁,再次瞄准了不远处的萧锐锋。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负伤的高憧明竟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挥着长刀就向他杀了过来。
“噗”的一声,韩岂的箭矢再次穿透了高憧明的前胸,而他也在错愕之间被对方挥舞的长刀齐根砍断了右臂,当即疼得眼前一黑,直直坠下了马去。
白热化的激战令仅存的乾军各个都杀红了眼,呼啸的风将他们的嘶吼卷至天际。
就在此时,羯朱用余光扫到了远处突然扬起的一片尘土,那队人马高举着飞鹰旗,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萧锐锋,你死到临头了!”
羯朱哈哈大笑,听着如同滚雷般的铁蹄声,眼中充满了得意。
“以多欺少罢了,你永远是个卑鄙无耻的鼠辈宵小!”
萧锐锋冷嘲讽,明知要葬身于此却毫不示弱。
“战场上,能胜便是王!”
羯朱冷笑,再次举起弯刀攻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空中骤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竹哨,紧接着,箭矢如密集的雨点般“嗖嗖”落下,纷纷落在了羯朱四周的蛮兵身上。
“呵,你手下这是内杠啊还是反了啊?”
萧锐锋嗤笑一声,又与羯朱展开了厮杀。
待二人交换位置后,羯朱才惊恐地发现,那面高举的飞鹰旗已被那队人踏在了马蹄之下,而那人些此刻高举的旗子上竟然赫然画着鲜虞的合卜阑图腾。
“鲜虞的安达……他们怎、怎敢背弃我?!”
羯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然而更令他惊诧的则是,那队人马之中突然杀出一个身骑白马的俊美武将。
那武将头戴挡额,身披薄甲,一对熟悉又陌生的狐狸眼中闪耀着咄咄逼人的飒爽英气。
“青鸾?!你怎么会在这?!”
羯朱惊愕地大喊,万万没想到能在此时见到这个朝思暮想之人,然而他却眼见对方骑在疾驰的白马之上拉开了劲弓,瞄准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