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沈青不知若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听那人浮浪道,
“天大地大,却哪都总有我老相好接应呀。”
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却见沈青目光灼灼盯着她问,
“若久,论才智容貌你远胜于我。这乱世之中,你跟随阿什那左右也是见多识广,就没想过挣出个泼天富贵,锦绣前程?”
语落,若久却自唇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
“我吗?我是他用一匹瘦马换来的奴,自然得跟着四处跑,比不得你们这些天生贵胄。”
她见沈青眉心微蹙,便将匕首“铮”地一声插回鞘中,指甲刮了刮刀柄缠绳上干涸的血渍,再抬眼时笑意里又掺了几分自嘲,
“——更何况这世道几时容得女人想前程?”
“印玺上哪条铭文刻着性别?掌权于越的难道不是乌浒的长公主?既然她能——凭甚你不能?”
远处士兵的号子声低如闷雷,滚滚而来。
若久站在原地,胸口仿佛被那声音震得发烫。
她沉默片刻,忽然收敛了所有轻佻,目光如刀般划在沈青脸上,
“若我……若我助你们砍掉羯朱的脑袋……”
她的指甲在掌心抠出一排月牙,却没继续说下去,沈青并未立刻回答,只静静看着她,眼神沉似深海。
几息之后,若久仍然只是死死盯着他,眼底未消的疑虑与新生的野望在瞳孔中相互绞杀。
沈青这才开口,清亮的声音让每个字都显得掷地有声,
“我会亲自为你请封——乌恒的新王将会是你。”
若久的呼吸滞了一瞬,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只有绷紧的下颌线透出了内心的挣扎。
最终,她还是抬起了头,单膝触地时,腰间的银铃纹丝未动——那是草原人立誓时才有的庄严与肃静。
她左手按上心口,右手指节触地,直视着沈青琥珀色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若久?阿尔贝吉奴愿做青大人最锋利的獠牙,愿为大人咬碎乌恒不臣者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