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英见来人有点眼熟,却记他不起,只得询问一声,但听那人幽幽报名,
“伏娄。”
关英心头一凛,而比她反应更大的则是陈月娟。
“阿英,他、他不号惹滴恨呀……”
头一次与白曜的人狭路相逢,陈月娟不免有种“大限将至”之感,可眼下逃肯定是来不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拼死一战。
她想护住关英,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诸位,上路吧。”
伏娄的嗓音短促而冷硬,手中骨铃一震。
语落,他身后的“活死人”便如疯狗般朝人群撕咬。
匪兵们起初还胜券在握地挥刀砍杀,直到看见被斩落的头颅竟还能用牙齿咬住同伴的脚踝,利爪般的指骨也能轻松捅进活人的腹腔,还将热腾腾的肠子绞成血绳扯出来,即刻就被吓得四散奔逃,乱了阵脚。
那些残缺的“活死人”身上插着几把刀,淌着汩汩黑血,还能以扭曲的姿势撕咬逃窜的活人,将原本悬殊的对决很快就搬成了骇人的逆转,并呈现出了伏娄单方面的压制。
关英的刀锋在扑咬而上的“活死人”中划出锋利的半弧,脚下零星蠕动着被砍断的残肢。
她已经连战了将近两个时辰,却仍死死护着陈月娟,半步不退。
此时的陈月娟发出了紊乱的呼喘,漂亮的眼中正翻出阵阵猩红,靛青的血管也如海潮般在白皙的皮肤下忽隐忽现。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好一阵,可遇敌突然,她又并未完全掌握要领,只得毫无章法地催动体内的“武魂丹”,任那股邪肆的力量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却只能时隐时现,除了换来阵阵剧痛外,还是无法操控。
“阿英……对不起……我、我还不晓得怎么变厉害……”
陈月娟看着关英后肩上又多了一道淌血的伤口,心头绞痛,眼眶酸涩。
刀光一闪,第三个爬起的活死人被劈开了颅骨,关英却蓦地身形一晃,膝盖如折断的旗杆般重重砸向地面。
“逃……”
她咳出一口血沫,声音虚浮得像被风卷起的灰烬。
陈月娟瞳孔猛然收缩,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看见伏娄的提着弯刀朝她们走来,恐惧如浓雾般四散开来,却盖不过她胸腔里翻涌的自责——又是这样,怎么又是这样!明明体内有“武魂丹”,可为何到头来她还是成了关英的累赘!
“女悍将的身躯是个极好的‘器’,放心吧,我会将你变成优秀的‘尸兵’。”
伏娄的步伐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弯刀,墨蓝色的衣袂荡过血污却未染分毫。
他虎眼石般的瞳孔倒映着关英倔强的目光,看着好似待宰羔羊般的两个女人,他眼中除了决绝的杀意,还有几分未藏妥帖的怜悯。
他本非嗜血之人,刀锋索命时,眼中总闪过一丝迟疑。
可这乱世,不杀人,便得死。
他知他命就如此,这决战时刻更容不下他半分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