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眼前人,目光如墨般将她的眉峰眼角寸寸描摹进眼底,直至那轮廓烙在瞳孔深处。
“你不是想当乌恒王吗?这就算作我的贺礼吧。”
隐忍的“情愫”被若久解读为了“义气”,却也同样令她心头一热。
她不知道,庆功宴那夜,赵元不是去醒酒,而是特意去河边寻她。
当时,枯坐已久的若久惊得回首,眼中未敛的悲凉还来不及藏起,却永远印在了年轻将军的心上。
“你……可还好?”
赵元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眉间不自觉地拧起一道浅痕。
靴尖碾碎月光,他向前迈了两步,却又忽而凝滞,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锁链自血脉深处勒紧,将他的冲动一寸寸勒回原位。
“嗯,我在……赏月。”
若久的回答像一缕烟,轻飘飘悬在两人之间。
男人对她与生俱来的抗拒令她心头泛酸,却又装作混不在意。
赵元仰头望去,天幕上那弯残月正被游云蚕食。
最后一丝清辉随着若久的话语倏然隐没,仿佛连月亮也不忍看这欲言又止的局促。
夜色如墨般倾泻而下,星河碎影坠入二人眼底,在交错的视线里无声闪耀。
那些未能言之于口的心事在此刻化作了细碎的光尘,在他们每一次呼吸间明灭沉浮。
“你有心事?”
夜色如一层薄纱,悄然模糊了赵元紧绷的眉眼轮廓。
黑暗给了他片刻的坦诚,那句压在舌尖的话终于挣脱而出。
“嗯,不可以吗?”
若久的语气似嫌对方多管闲事,目光却不受控地攀上那眉眼轮廓——星辉为赵元的眉骨唇锋镀上层浅淡的银边。
“可否与我一诉?”
赵元试探,把着分寸。
弯月忽然拨开云隙,像要窥探隐秘的心事。
若久披上银辉倏然一笑,眼尾漾起的弧度比月弯勾人,
“我在想,若我当了乌恒新王,你可会赠我贺礼?”
赵元看着若久眼下的睫毛颤影和唇珠上沾着的星光碎屑,半晌才沉声道,
“……我会的。”
若久像是受到了鼓励,忽然起身逼近,指尖抵上那副坚实的胸膛时,赵元浑身绷紧,心跳震耳欲聋。
他见女人仰起了妩媚的脸,红唇间的热息燎着他的喉结。
若久玩笑似地袒露出不敢言说的贪恋,用她多情的嗓音一字一句道,
“其实,没有任何贺礼比你更好。”
赵元瞳孔骤缩,短促的几许呼吸透出股子难掩的紧张。
他骤觉酒意上涌,头晕耳鸣,呆呆的默忖半晌,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久火热的一颗心在尴尬的静默中逐渐冷却,她忽地轻笑一声,退开时银铃轻响,故作轻松道,
“逗你的,到时可别吓得不敢来啊!”
她说完就走,可在她与赵元擦肩而过的刹那,赵元却猛地攥住了她手腕,声音低得近乎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