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派草木旺盛,连路边的野草都有半人高,四人接二连三往里头一猫,确保只要不出声,谁也看不见他们。
“有没有可能……我们蹲在这里,我们也看不见别人?”玄易小声道,他蹲在草窝里只能抬头看见一片天。
感觉自己像是井底之蛙。
另外三只蛙不认同他:“没关系的,伏意很靠谱,她会盯紧的。我们没什么本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呆在这不给她添麻烦。”
话虽如此,柳伏意飞檐走壁挂在一处横梁上,扭头已经看不见同伴的身影。
她无奈一瞬,掐指诀扩声。
“来人啊!有人要刺杀掌门!!”
声音巨大又平静无波,不像是值班弟子求救,倒像是杀手的提前预警。
混乱的脚步声随之而来,柳伏意立刻翻身借力越到一处屋脊上,塌腰藏住了身形。
反观草丛四人组,玄易听力敏锐,他觉得这片草丛四周都被回春派的弟子给包圆了。
顾元香正准备说话,玄易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果然跑了。”
“严冬牢囚犯越狱!!全派通缉!”
等到周边一切声音都归于寂静,顾元香才小心翼翼地探头打量了一番。
“师姐她身体还没好全,这么多疯子围追堵截,不会伤到她吧?”
阮长风打了个响指,从空间袋中掏出他的小木鸟。
“要是伏意被困住了,我控制木鸟降下去一点儿,你们就立马拉她上来,然后我们再找个犄角旮旯从长计议。”
玄易点头,看见阮长风又从袋子里掏出两把机关弩给他和沈听寒:“当然,我现在没什么灵力,它只能飞不能打,如果有什么攻击,只能你俩先下手为强了。”
顾元香有了宗门大比中的战斗经验,严格来说算是余下四人之中战力最强的。
几人蹑手蹑脚走出草丛,由阮长风掌舵,顾元香搭着他的肩随时准备让双剑出鞘。一左一右各自备着沈听寒和玄易两位工具弩护法,看起来也是十分靠谱的一座小型战机。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滑稽?”
“没事,我有办法。”
沈听寒把弩塞给玄易,从他的包裹里翻出来四张碧色的帕子。
“蒙着脸吧,这样谁都不知道丢人的是我们。”
几人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同意了他的说法,老老实实地把帕子系在耳后,遮住自己的俊脸芳容。
木鸟扑腾着翅膀,居高临下,轻而易举地将回春派的地形,以及弟子大规模的行动轨迹都收归眼底。看样子陈怀春的居所位于回春派的正中央,一收到消息,四面八方的弟子都插了翅膀似的往中央那处巍峨建筑奔去。
阮长风带领着伙伴们飞到长队的最前端,就在陈怀春的栖山阁里寻了一处较为偏僻的院落降下来了。
“你飞的高还绕了路,没什么人发现我们。”顾元香反手搭着剑柄,以防有什么不测她来不及拔剑。
沈听寒透过窗子往前院正厅望了一眼,回春派的弟子们还没进屋,至于柳伏意就更是没影了。
“我们走吧,伏意不在这。”
阮长风点点头,转身骑回木鸟上。
过了半晌,他满头冒冷汗,笑容尴尬:“对不住啊各位,空间袋里的东西是好几年前做的了,过了保期了。”
沈听寒、玄易:“……??!!那你下来干什么!?”
顾元香强压着沸腾的怒火,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一字一顿口齿清晰地问他:“那么请问,四面八方都有回春派的弟子,我们应该怎么突破重围呢?”
阮长风尬笑几声:“我们还是等伏意来救我们吧。”
多亏顾元香抿着唇,那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才没脱口而出。
其实早在他们四个人摇摇摆摆意气风发地在天上掠过时,柳伏意在屋脊上就注意到他们了。
“?”
“不是应该原地蹲守等着我吗?”
她探头往下望去,密密麻麻的弟子成百上千,那四个家伙要是落在他们面前……
逃犯越狱罪加一等,搞不好就地处死了。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神行符,一路蹿房越脊,终归还是比他们慢一些。
沈听寒玄易顾元香正要围殴阮长风的时候,柳伏意刚好从他们头顶处那片砖瓦上落下来。
她满头大汗,原本休息了三五天没练剑浑身的血液都是缓慢的,这一顿狂奔倒让她热血沸腾元气满满了。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被发现越狱是可以就地诛杀的。”
顾元香凝着眸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不就是要找陈怀春给我们主持公道吗!你可是地瓜蛋的主人,他谁也不信也得信你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阮长风好不容易逃过一顿胖揍,连忙躲到师妹身后:“对啊对啊,我们去跟陈怀春讲清楚前因后果,他肯定会帮我们说话的。到时候在回春派行动也方便一些。”
柳伏意点点头,说话间沈听寒便大致看过了,前厅空无一人,陈怀春只可能在后院的某处禅房之中。
“理解,老年人嘛,要睡个午觉也正常。”阮长风逃过一劫,终于挺直了腰杆子。
他两眼都盯着后面的师弟师妹,手上开门的动作要多快有多快,都不用他扭头看。
在他开到第四间屋子的时候,几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啥情况?
他扭头一看,陈怀春骨瘦如柴,胸口处一个血淋淋的窟窿。陈怀春双眼瞪的极大,瞳孔发灰,死不瞑目。
死了!?
真死了!?
那刚才的调虎离山之计就秒变死亡宣告了!
五人还没反应过来,身后脚步声犹如铁蹄连番响起,他们又被陈青黛等人团团围住。
“这下好像真的是被当场逮住。”顾元香木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