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开兰翼派来给她“解闷”的侍女，齐湘带着莲心顺着王府的湖边散步。

莲心有些闷闷不乐的，“公主……那些小姐这般目中无人，您就这样算了？”

齐湘挑眉，“没什么好计较的。”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好像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单纯的罚一个人有什么意思，齐湘轻轻拨弄路边沾着霜雪的灌木。

让一个人心里不断焦躁，饱受不安折磨……这样才比较好玩。

莲心只觉得齐湘太过于单纯善良，“公主，奴婢定要告诉芫华姑姑，让王后娘娘去整治她们！”

齐湘停下脚步，沾着雪水的指尖一顿。

她狡黠的眨着眼睛，“莲心，不要那么紧张，我当然不会让自己吃亏。”

莲心心里瘪瘪嘴，只好顺着齐湘应好。

齐湘拂去融化的霜雪，心里有些惋惜。

有点意思的人倒没有见到。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莲心，往前厅去吧，回去了。”

莲心点点头，走在她身边引路，忽然前段发出闷闷的声响，莲心被吓了一跳，顿时拦在齐湘面前。

“什么人？”

莲心话一出口，隐没在暗处的侍从纷纷侵袭而出，直指灌丛后。

齐湘只觉得他们太过于紧张，连忙摆手让他们退下。

轻轻推开莲心，齐湘凑近那露出的一片衣角。

看颜色……应该是个姑娘。

赵京妙紧紧缩着身子，掩耳盗铃般捂住耳朵，生怕齐湘发现自己。

齐湘站在她身后，侧着脑袋，“大冬天的，你不冷吗？”

赵京妙身子一瑟缩，唯唯诺诺的看着齐湘，“你，你是……”

齐湘只觉得她像一只小兔子一般，有种莫名的可爱。

莲心开口，“放肆，这是公主殿下。”

赵京妙心里一抖，连忙爬起来行礼，齐湘却扶住了她的手臂。

“算了。”

腿都站不稳了。

她掌心传来的温度，是热热的。

赵京妙羞敛的低下头，“民女赵京妙，见过公主殿下……无意冒犯公主……”

赵京妙？

齐湘将她扶正，“原来你就是京妙小姐啊。”

不仅是莲心讶异的张着唇，赵京妙也是一头雾水。

“公主……”

还是第一次有人喊她京妙小姐。

她就是公主吗……赵京妙小心翼翼的抬起眸子。

齐湘注意到她在看自己，便主动凑近，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立刻在赵京妙面前放大。

“我是你的书客呢。”

她声音压得低，赵京妙脸颊一红，连带着耳朵。

“公主，公主怎么知道……”

今天的“攀附”像是耗光了她所有的勇气，以至于她说话都有些畏畏缩缩。

齐湘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肩颈处。

“如果铁下心想找一个人，自然能找到。”

说罢，她便直起身子，向赵京妙伸出手，“我在这还没有朋友呢，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朋友？”

赵京妙一愣，不禁呢喃道，“朋友？”

公主，要和她当朋友……

……

京畿郊外，寒冬所到之地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

这郊外却盖着几间瓦舍，墙角的青苔在寒冬中坚韧的生长着。

齐沅戴上斗笠，半张脸庞便隐没在笠下。

他身后的少年寒月里却只穿着一身单衣，一双手被冻得通红，脊背却挺得直，齐沅侧眸，淡声道，“我想说的就这些。”

少年听他开口，微微启唇，却不知从何开口。

“为什么？”

齐沅已经走出一步，赵京仪的询问传入他耳中时，寒风正轻扬起他鬓边的碎发。

他的眸光暗淡，像是京郊那片雪地一般寒凉。

赵京仪自诩比齐沅大几岁，却依旧不敢与他对视。

“你到底是谁？”

齐沅轻笑，“那是之后的问题。”

雪落了一地，他来无影亦去无踪……徒留一只咕鸣的信鸽。

赵京仪平静的合上屋门，斑驳不堪的书案上整齐放着几册话本。

方才还在屋子里与齐沅硬碰硬的少年眸光一柔，指尖轻抚上话本的锋线处。

她回了赵家，定是安然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