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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很少有姜音的同龄人,可以说,从她被送到这来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见过同龄人。
偶尔看见小孩,都是特别特别小的,需要被抱在怀里哄的。
奶奶家的小白狗是根据它的毛色取的名字,就叫阿白,特别凶,一点都不亲人,只知道吃东西,仅在姜音手里拿吃的时摇尾巴,是个大饭桶,和姜音玩不到一起去。
新鲜感过去后,姜音开始感到久违的孤独。
陈渡一家就是这时候搬过来的。
当姜音下河抓鱼回来,端着战果满满的大盆往回走时,她忽然发现有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小少年站在隔壁大门口。
一瞬间,姜音眼睛放光。
作为初次见面的见面礼,姜音把自己辛苦两小时捕获的七条狗鱼送给了陈渡当礼物。
陈渡对此不感兴趣,于是说:“还是你拿回家吧。”
姜音说:“不用和我客气。”
很快,他们交换了姓名,又问了年龄,竟然一样大,只是姜音比他小了几个月。
对于陈渡的到来,姜音无与伦比的兴奋。
紧接着,更让人兴奋的事情就来了,陈渡转到了和她同一所小学。
姜音想,多么巧合,我们简直就是命中注定的朋友。
淑清女士说:“全村不就一所小学。”
姜音瘪嘴,又无从辩驳,只好气得一连吃三个鸡蛋。
吃完饭,姜音出门找陈渡玩。
她比陈渡先来半年,早已将这附近好吃的好玩的地方摸熟,等待陈渡出来的间隙,姜音在心里合计今天领他去哪玩。
陈渡穿得很厚,毛衣领子长的遮住他的鼻子,头顶戴着个有些滑稽的毛线帽子,土黄色,整张脸只露出两个眼珠子。
姜音正拿着捡来的树枝在地上乱划,抬头看见他这幅装扮,忍不住惊叹:“嗬,又不是去当杀手。”
陈渡解释:“怕被蚊子咬。”
这话提醒姜音了,她冲回屋,再出来时手上拿着瓶绿色小瓶风油精,滚珠款,在自己手心胳膊上滚了滚,又在陈渡身上滚了滚。
涂完风油精,姜音吸吸鼻子,忽觉不妙:“你闻到什么味道没?”
好像是哪里烧火的味道。
“闻到了。”
“什么味儿?”
“一股风油精味儿。”
姜音看了陈渡一眼,心想这种人也亏得自己不嫌弃,愿意和他做朋友,浑身上下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愚蠢之气。
不等她腹诽完,陈渡终于嗅到不对,警觉地抬起脑袋。
两人细细寻觅一番,最后发现不远处的山上竟起了一小片山火。
天干物燥,清明节在即,想必是有人烧纸祭祖时不慎引燃山火。
姜音定定看了片刻,忽然问陈渡:“想当英雄吗?”
陈渡抬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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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淑清女士对声音和气味敏感,嗅到有什么东西着了的时候从床上翻身下来。
她推开门出去,喊:“音音——!”
没人应。
再次扯着嗓子:“音音啊——!”
还是没人应。
淑清女士心里发慌,又喊了好几声,这时才听见隔壁的王大娘喊起山火了,淑清女士浑身冒冷汗,一个趔趄摔倒在大棚下的沙发上。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小院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淑清女士站不起来,胳膊肘撑在沙发上努力睁大眼睛,喊:“音音——!”
姜音听见声音,大声回应:“奶奶!”
“你这小瘪犊子,跑哪去了,急死我了,把我吓死你才满意是不是?”
那天,姜音第一次挨淑清女士的打,她看见淑清女士布满皱纹的脸上有湿漉漉的泪水,所以没有反抗,站着乖乖挨打。
打完,淑清女士终于才想起来问:“你上山了?”
“没。”姜音揉着胳膊,好疼,“我和陈渡去消防队找人救火了。”
淑清女士沉默,又沉默。
当晚,姜音的面条里多了个荷包蛋,只可惜被煮得稀碎。
而姜音吃得一如既往的香,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淑清女士误会她的赔罪礼。